回去的路上,一大一小的两人走的很慢。
风静静地吹着,拂过两人轮廓一致的面颊,矮小的孩子在走到一处小巷子边角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好半响,他仰起头用泛着红的眼睛怯生生冲梁生开口道,
“我……我可不可以不回刘秀阿姨那里去了啊……”
本还在心不在焉地望着前面的路,却因为这个问题上猛地停住了脚步,梁生低头看了看小孩拉着个小脸的模样,起先是觉得有点有趣,但想了想他还是扬着声似笑非笑地答道,
“真不回去了?天大地大,那至少还是个遮风避雨的家,刘秀阿姨她说送你走也无非是气话,你要是和我走,那日子肯定就不好过……”
“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一听小孩这么说,梁生怔了怔,眼见这多少年前的自己像个畏寒的小动物似的在自己的怀里不撒手,动作神情都是满满的信任,梁生先是抿了抿嘴角,好半响他却是难得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而在捏了把小孩的鼻子长叹了口气后,他这脑子也难免活络了起来。
在他的记忆里,这次被冤枉偷了东西之后刘秀的确是没有把他送走,可是他这之后日子也没好到哪里去。那个蒋老师认定是他偷了东西,把这件事搞的但凡是住他们附近的都知道了,这闲言碎语总是传的特别快,那会儿梁生自己也不太争气,结果就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真养成了乱拿别人东西的恶习,现在回想起来,那双已经被他放回去的球鞋似乎就是个开始,自此之后他便再难回头,
如今小孩虽说是被他及时制止没来得及犯下错误,不过刘秀那边估计还是不信他的,在这种环境下过日子但凡是个人都不会太舒坦,更何况是个不大的孩子,不过他现在即使有心想把小孩带走,自己却还没个正经住处,偏偏现在这小子就和个牛皮糖似的对他黏糊的不得了,而想到这儿,梁生忍不住蹲下身,却在视线接触到小孩额发后的那道大疤时一下子愣住了。
“疼不疼了……”
用拇指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小孩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睛却没有躲开梁生的触摸,他似乎是感觉到梁生声音里的异常,好半响却是红着眼睛摇了摇头。
“都不疼了,可是当时好疼……我舅老爷和大伯喝醉了酒就打我,还砸我的脑袋,我打不过他……”
小孩的语气透着股委屈,说着说着又要哭了,脸色难看的梁生把他捞进怀里哄了一句,半响却是眼神晦涩不明,心底一片寒凉。
“声声,等我几天吧,我把我们自己的家找回来,到时候再接你走好不好?”
“我们……的家?”
一听这话就愣了,小梁声不懂这句我们的家是什么意思,心里却有种面前的人绝对不会骗自己的直觉,可是他自己的家早就没了,自从他爸爸妈妈都走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家了,那间不大的小院子早已经被他的舅老爷一家抢走,收养了他的刘秀也从没有去真正的愿意接纳他,他仅存的,最后的赌注都一股脑地给了面前这个和他有着同样名字的人,而见状的梁生却只神秘兮兮的一笑,半响却把自己的小指和小孩凑在一起轻轻的勾了勾。
“对,不骗你……我们的家,我去把它找回来。”
*
“一共八十七块钱,你算算对不对啊?”
铜锁街道最西边的一家买不,穿着白罩衫的中年男人正替面前的年轻人将一干日用品装好,待所有东西都被年轻人提在手中后,叼着烟的男人才好奇的开口问道,
“外乡人?来这儿打工的?以后都住这儿了?”
“嗯,准备在这儿安个小家,哪儿也不去了。”
闻言笑着地点点头,转了几条路特意过来的梁生故意操着一口不太熟练的普通话边回答着老头的问题,边从兜里掏出一个皮夹随便抽了几张钞票给中年男人。
“师傅您知道附近哪儿有房子租吗?单间就成了。”
嘴角勾着笑,上午才在吉祥饭店里顺带蹭了一把免费澡的梁生此时看起来格外的精神,水灵干净的俊俏模样对于八到八十八岁不论公母的哺乳类动物似乎都有着绝对的吸引力。
“老子总算也能人模狗样一回了啊……”
在心里默默想着,梁生这边还没来得及说话,系统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
“系统,你一天不打击我就会死么……”
无奈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梁生维持着面上随和的表情,还没来得及继续声讨系统的恶行,面前的中年男人倒是又开了口。
“诶?这你还真问对人了!我可是这条巷子里消息最灵通的了!”
一听这话,中年男人便是眼睛一亮,将嘴里的烟猛抽了口,他附到梁生的耳朵边,接着便压低着声音开口道,
“街东边有间屋子,算是我们家的租屋了。院子不大,不过住你一个小年轻是挺好的了,那屋子空着有几个月了,灰沾了不少,不如我租给你?便宜点,算你这个数好吧?”
“怎么这么贵啊,我刚才路过看了看好像还是个蛮小的院子吧……”
眼眸中滑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情绪,梁生做出一脸好骗外乡人的模样,胆怯地环顾着四周,傻愣愣的表情看在中年男人眼里那是心头一阵暗喜。
“诶!哪里贵!这还是看着小伙子你面善才租给你的啊!我在这儿住了那么久了,信用什么自然是有的!院子你尽管租!水电我们都没停,你今天收拾收拾就可以住进去了,我再破例把钥匙给你好不好啊!!你就给我一句话,租不租?”
“那成,我这也人生地不熟的,那就信师傅您一回!我先在您这儿交一百块押金,晚上我再来看房子成吗?”
斯文腼腆地说了一大通,梁生说着干脆地从皮夹子里取出一张红票,又另外地拿了一张绿的塞进老头手里开口道,
“那就麻烦您给我打扫一下成吗?下午我还有点事,晚点才能回来,这五十块钱就算单独给您的酬金,以后还得麻烦您。”
“不麻烦,不麻烦……”
连连摆手,笑的合不拢嘴的中年男人将那两张钞票塞进上衣口袋里,在掏出一把铜钥匙递给面前的年轻人后,他顺便掏了一支烟也给梁生点上了。
“钥匙我就先给你了,下午我去打扫一下,晚上你就直接住进去吧,边上有两个小屋子是我和我儿子住的,其他都可以随便进去……”
“哟,您还有儿子?”
“哎,是,就是个不着调的赌鬼,四五天不知道回家……”
这般随口抱怨了一句,这中年男人似乎对自己的那个儿子也颇有微词,而眼见面前这模样精神的小伙儿,他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道,
“话说,这聊了半天了,还没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呢?”
“嗯?”
嘴里吐出一丝烟雾,夹着烟冲老头勾嘴笑了一下,梁生眯着眼睛懒洋洋地靠在小卖部的柜台上,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道,
“我姓梁,叫梁生。”
“梁……梁声?”
一听这名字就吓了一跳,中年男人僵硬着上下打量了一圈这个抽着烟的年轻人,好半天才干巴巴地回道,
“那……那可巧,我也姓梁,这还是本家呢。”
“是吗?那可真是缘分了,说不定咱们以前真是亲戚呢……”
闻言眨了眨眼睛,梁生说着将烟嘴叼着,在把玻璃橱台上的两袋日用品提起来,他冲还在惊疑不定的男人笑了笑道,
“不过那也没关系,反正我都回来了嘛……您说对吗?”
*
梁生从小卖部走出来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看站在柜台后面的中年男人。
男人低着头,叼着烟,嘴里哼着小调,看上去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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