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的糕点很稀有的!我特爱吃,我不把这件事告诉别的孩子,因为祖祖说别的孩子若知道了我以后就没得吃了。
夏天的中午,有时趁那些孩子都睡了,祖祖悄悄把我叫醒,领我出去到大街上给我买杏儿吃。那个村子盛产杏,好几个品种呢!每次称十几个,祖祖吃一两个,剩下的都是我的,她笑得美滋滋的看着我吃好像比她自己吃都高兴。我那时特别爱吃杏儿,对这样的秘密行动乐此不疲,我们每次吃完了才回去,不留一点痕迹,到现在谁都不知道这事,这是我和祖祖两人之间的秘密。
每次屁颠儿屁颠儿的拉着祖祖干瘦的手在烈日下慢悠悠的走,(祖祖是三寸金莲,走得很慢)我一点儿也不着急,不像长大后的我总容易着急。慢慢地陪着祖祖走一路还像个话痨似的和她聊天,她一手拄着木拐,一手拉着我,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满足、慈祥的笑容,让她如沟壑一样的脸显得异常温暖亲切。可惜我没能参加她的葬礼,这件事一直都让我非常的难过和遗憾,背后偷偷哭了好几次。
听回来的母亲说:祖祖死后,她养活的猫趴在棺材上,她养活的狗卧在棺材下面,动也不动,也许太想念主人了吧?不愿离弃。任是谁喂它们都不吃不喝,几天后都死了。多么有情有义的畜生啊!我觉得动物有时比人的情操更高尚,更纯粹。出殡那天,人们把这一猫一狗连同祖祖的棺椁一起下葬了。
我们这几个孩子吧,在一起吵吵闹闹,分开了又想的不行,睡觉也要睡在一起。姥姥家的炕太小,我们几乎只能侧着身睡,那么热的夏天那么拥挤的小炕,没一个人喊热,没一个人退出。其实舅舅家的炕可大了,就是没人去,挤在一起就为红火热闹,每天像一窝小鸟似的叽叽喳喳吵得四邻不得安宁,却没有一家人过来埋怨,那时的人们真豁达淳朴。
吃饭的时候能围一大圈儿,西房她们叫厢房,就是所谓的厨房,以前的房子小我们都在院里吃。我们通常席地而坐,桌子太小,菜放在桌子上,大家手端着碗围着。姥姥把黄糕切成大小相仿的样子,我们比赛看谁吃的多。不论比我大的还是比我小的都比我能吃,郁闷啊!次次都是最后一名。
有一回,姥姥到给我切糕时,糕比给他们的小一圈,我终于得了一次第一。二姐和妹妹不服气,怪姥姥偏心,姥姥也不解释,只是笑嘻嘻的看着我们。我明知道这个第一是参了水的,但依然开心的心花怒放。
大哥若是和同学朋友们玩就不带我们,自个儿偷偷的溜了。有一次我知道他去哪儿了,自己到他朋友家去找他,还没进门就被一群鹅给撵了出来,有二十多只吧,看外表那么笨重,跑起来一点都不慢,伸着长长的脖子,把头探得很低,瞪着两只愤怒的小眼睛,嘎嘎嘎的叫着,紧追不放,全无半点优雅的形象。想起姥姥曾警告:鹅啄人会很疼的。我拼了小命才跑出它们的势力范围,累的我差点没把肝吐出来,脸烫得像烧红的炭,都能煮鸡蛋了,真尽职尽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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