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让小梅面对的死亡令她非常的惊骇。那是上六年级的夏天,本家的四老爹在地里晚上看葱,遇到偷葱的贼,彼此之间展开了殊死搏斗,结果四老爹被贼人砍死在地里,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脑浆迸裂,眼珠子都掉在葱茏里。当她知道这个消息后,她很难相信昨天还好好地活生生的一个人,今天就面目全非的躺那儿不动了,和石头一样沉默,是四老爹吗?一定是谁在开玩笑吧?她觉得这简直是世间最不好笑的笑话,生命怎会如此脆弱?说没就没了。
因为是横死,又有人传言说晚上家里的玻璃上曾出现过四老爹的头像,所以晚上天一擦黑,众人便关门闭窗。本家的女人都不敢晚上随哭丧的队伍上街,就是男的也不敢排成长列而是扎堆儿一起走。小梅吓得每天晚上用被子捂着头睡觉,她觉得在那些窗帘没遮住的地方,黑洞洞的玻璃外面一定藏着很多可怕的东西,也许在你不注意的瞬间会突然冒出来吓你。
第一次觉得死亡是一件如此可怕的事,是每个人都不敢面对的事。当她要睡时闭眼的一瞬,她觉得即使是在黑暗里这个世界依然如此美丽,谁又会舍得离开呢?四老爹在被杀的一瞬有没有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么的不值得?这个世间真的是除了生死是大事,其他的都是小事。为何他那么大岁数了都不明白?
六年级末,小梅最爱的祖祖过世了,她哭着向班主任请假,可是铁石心肠的班主任一天都不请给她,她哭得好伤心,却也没办法。当亲人走了,其实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回忆还在,温情还在,就如她进入了一场无人能唤醒的梦而已,只是最令人伤心的是以后再也见不到祖祖了,生死离别最痛心扉。母亲说祖祖故去的面容非常的安详,她是熬的灯尽油枯了。
姥姥家
我爷爷家是根正苗红的贫农,我姥姥家是资深的地主。所以爷爷住的是土坯的窑房,姥姥家住的是一出水的瓦房,那门窗的木工雕刻的精细着呢!可是爷爷后来也住上了一出水的新瓦房,而姥姥家的房子却越来越陈旧,也无人好好的修补。
小的时候,每到放暑假母亲就用自行车把我送到了姥姥家。姥姥村离我们村好远的村里又很穷,骑自行车得三四个小时才能到达。但是姥姥和母亲非常的不同,她不仅非常的和善还特别的幽默,和她在一起很放松很舒服,在她家里更自由更开心,所以我很喜欢住姥姥家。
一说起姥姥家记忆里最深刻的就是村中心的五棵很高很粗的大柳树,每棵树都得五六个人才能围拢,每棵树都有四五百年了吧?东街的老槐树在它们面前逊爆了。我对这些大柳树从小就有特殊的情结,没事的时候特别喜欢摸着它们的老树皮绕着树转圈,或坐在它们突出地面的虬根上和它们聊天,把它们当成自己最贴心的朋友,无话不谈。长辈们说我从小就和别的小孩不一样。
树冠高大茂盛,夏日的午后能洒下好大一片阴凉,不像那棵老槐树半死不活的。午后会有很多人在树阴下乘凉。有了这些树,村子好像都有了灵气,到处都清澈透明,生机盎然。遗憾的是几年前这些树都被砍了,现在村子是变得富裕了,建设的也很漂亮,但就是缺了那么一股灵气,少了那种清澈的感觉,到处都灰蒙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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