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老天也窥见我内心的伤痛,为我而泣吗?想至此,泪又悄默声的串串滴落,想起在不久之前,还和竺剑,方晓桐欢声笑语,这一刻竟然就暴风骤雨,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瞬息万变,你永远无法预料下一秒等待你的是什么。
因为自己的衣物并不多,所以,很快就收拾好了,这时,窗外已经刮起了狂风,雨点倾泻而下,敲打在窗户上,像紧密的锣鼓噼啪作响,单霓走到窗前,看到黑沉的夜被如柱的骤雨,肆虐成一个淋漓浸湿的水的世界,正在冲刷着大地,高楼,闪烁的霓虹。
这深秋的雨逐渐潮湿了单霓此刻郁闷的心,突然一阵阵刺耳的电话铃声隐约传来,不是自己的手机,她走到卧室,看到放在床头的那部老式古董座机,原来是它发出的声音,难道是澹台翼,他看到下雨了,想告诉自己今天别走了,明天再走吗?应该是他吧,听刘妈说,这部电话是连接主楼所有卧室的内线,算他还有点善心,这么想着,单霓拿起听筒放到耳朵上,喂了一声:
“霓霓,我是刘妈,下雨了,你千万把门窗关好,如果冷,你就多盖床被子,我已经让你谢叔把地暖阀门打开了,应该很快就会热起来,你说这天,说变就变,明天多穿衣服呀。”刘妈和煦的声音像一股暖流传到单霓的心里,她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刘妈,挂了电话。
泪又不知不觉滑落下来,她告诉自己不能再哭了,即使现在外面下冰雹自己也要快速离开,不能再这么拖拖拉拉柔肠百结,这个澹台翼根本就是冷血,自己怎么还能幻想他会发发慈悲,让她留下呢,真是异想天开,自取其辱。
但刘妈不能不打声招呼就告辞吧,刚才在电话里,她不敢多说话,怕自己控制不住,让刘妈听出她的异样,再者,她不知道如何告诉刘妈,她要离开这里,等上了车再说吧。
从家里来这儿的时候,单霓并没有带雨伞,其实这样的急雨就算打伞怕也无济于事,况且还要提着行李箱,挎包,索性就让雨淋个痛快吧,她把房门钥匙和手提电脑放在客厅桌子上,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才不多长时间的“听海轩”,自己都没来得及问问为什么取名叫“听海轩”,就要离开了,恋恋的感觉在心口涌动,毕竟这儿还留有奶奶的痕迹,留有家的味道,恐怕这一走,再难有机会回来了。
而自己的家世怕更难有突破口,更难清晰了解了。
走进滂沱的雨中,狂风夹杂雨珠呼啸扑面,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自己来时也没带什么厚衣服,所以,就穿着澹台翼给买的风衣,根本抵挡不住这寒冷的雨挟风,疾步跑出铁门别墅,关好门,来到马路上,风雨无情的砸到脸上,脖颈中,迷蒙了双眼,像有无数小鞭子抽打着自己,单霓抬起手背不停的拭去模糊视线的雨珠。
有一辆的士停在了她的身旁:“小姐,你是不是要打车?”从开了一点车窗缝的出租车里传来一个声音,单霓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热情的脸,赶紧打开后车门上了车。
和司机说了目的地,便从包里取出纸巾擦拭着自己:“小姐,你这是准备去哪呀?大半夜的还提着行李。”司机从后视镜看着坐在后面被淋成落汤鸡的单霓问道。
“回家,师傅,麻烦你快点。”单霓说完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知道这次自己肯定会感冒的。这个冷酷无情的澹台翼,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要你好看。
“司机师傅,你这不是去我说的地址吧?”单霓发现的士并没有朝她家的方向走,疑惑的问道。
“是不是被人撵出来了,小姑娘,让哥哥我找个地方好好安慰安慰你。”司机阴阳怪气的说着,就要离开公路往一个没有路灯的地方开去。
单霓的心不由得一紧,感觉情况不妙,很快反应过来,看来这个司机没按什么好心,怕是要对她有不良企图,想到此,她的手下意识的握紧车门把手,另一只手攥紧行李箱把手,深吸一口气,强抑突突狂跳的心,瞅准一个时机扭开车门,顾不得狂风暴雨及安全,带着行李跳出了车,司机可能没有想到单霓会突然来这么一出——开车门跳车,害怕再出人命,吓得加大油门溜了。
被甩下汽车的单霓,顾不得全身的疼痛,强撑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还好手机还能用,给竺剑打了电话,变调的声音勉强和竺剑说清了她所在的位置,不知道,此刻,除了竺剑还有谁能够帮助自己,一阵眩晕疼痛,让她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一张温和却带着焦虑的脸和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照映在单霓的脸上,满目的白色,必是医院了。
“单霓,你终于醒了。”竺剑长长地舒了口气,放心下来的心情。
“竺剑,是你把我送到医院的?谢谢你。”单霓想要坐起来,但浑身的疼痛,还有剧烈的头痛,让她“哎呦”一声,放弃了起来的打算,而竺剑也伸过手来,轻轻按下她的身体。
“你膝盖骨折,多处擦伤,发烧39°,还想起来。”竺剑一边说着,小心地揭开她所盖的被子,右腿已经被上了石膏,而自己的左手也打着点滴,怪不得全身没有不痛的地方。
“我这命运多舛的两条腿,左脚刚刚好,这右腿又来凑兴,非要来赶个热闹。”单霓自嘲的苦笑道。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单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大雨天半夜提着行李晕倒在路边,快点告诉我。”竺剑关切而心疼的看着被伤痛折磨着的单霓问道。
“竺剑,我可不可以不说。”单霓仰躺在病床上,一滴清泪又滚落脸颊,她和自己说过,从走出‘听海轩’,就不让自己再掉一滴眼泪,可是,听到竺剑担忧和心痛的问候,她又抑制不住自己,周身的疼痛和心口涌起的酸楚,让她此刻,好想躲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痛痛快快,淋漓尽致的大哭一场。
“单霓,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可是你现在这样子恐怕不能上班了吧,我帮你请假好吗?”竺剑从床头柜上放的纸巾,取出几张给单霓拭去脸庞上的泪珠。
“不用了,竺剑,我已经从钻狮辞职了。”单霓别转头,避开竺剑问询的眼睛,看向侧面的白墙缓缓的说道。
“什么?辞职?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这么突然?昨天晚上我们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辞职了呢?单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好吗?是不是澹台翼欺负你了?”
竺剑惊呼道,他轻轻转过单霓的脸,让她看向自己,焦急而担心的神情毫无遮拦的挂在脸上。
“没有,他怎么能欺负得了我,我是那么好欺负的吗?竺剑,你又不是不知道,对吧?是我自己不想做了。”单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时,护士走过来,递给竺剑一支体温表,让单霓量一下体温。
竺剑把体温表放到单霓的胳膊窝下,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的,我去找澹台翼,问个清楚,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这么欺负你。”
“竺剑,如果你还当我是你朋友,就不要去找澹台翼,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葛,更不想你再和他起什么冲突。特别是因为我的话,更不行,你该知道他一直都想找你麻烦,你去找他,不是自投罗网吗?”单霓忍着疼痛,皱着眉头劝说道。
“你不说,我只能去问他了,起码我要知道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怎么能让他这么欺负你呢?”竺剑带着愠怒的表情说着。
“竺剑,他真的没有把我怎样,是我自己的原因,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我很累,让我休息休息好吗?”单霓有气无力的说道,此刻,她只想让自己的大脑空白一片,清清静静。
“好吧,我不会再问了,也不会去找澹台翼了,现在你什么也别去想了,好好休养,等身体恢复好了,再做打算,对了,我还没有和方晓桐说你的事,要不要告诉她?”
“暂时先别说了吧,别让她也替我担心,你也回公司吧,这儿有护士。”单霓说完闭上了眼睛。
竺剑取出体温表照着窗外的阳光看了看:“还烧,38°呢,我去问问护士怎么还不退烧,她们说给你打了退烧针了。”
“哪能那么快呢?竺剑,你也太心急了。帮我倒杯水好吗?我有点口渴。”因为发烧的原因,单霓觉得自己的嘴好干。
竺剑一边嘴里答应着,一边把单霓的病床摇高了点,让她可以抬起身子来,然后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取出一次性杯子,给单霓倒了一杯冷热互兑的白水,递到单霓的嘴边,看着她缓缓喝下。
还喝吗?看着单霓摇了摇头,竺剑又看了眼快打完的点滴:“点滴快打完了,我去叫护士过来给你拔掉,不过,可能还要打一个,我顺便去买点早餐。”
“我不饿,不想吃,倒是你,是不是还没有吃早餐?让你一直这么陪着我,真是不好意思,你昨天晚上睡了吗?要不你回去睡会儿吧,在这儿也休息不好,我自己能行。”明知道自己根本都下不了床,却还要硬撑着。
“你呀,这腿都不能走路,你怎么照顾得了自己,我看还是告诉方晓桐吧,要不你上厕所都不方便,我毕竟是个男人,就这么定了,我给她打电话叫她现在就过来,然后我去买饭。”
“不用了,竺剑,别再麻烦方晓桐了。”单霓央求着竺剑,但竺剑已经走出了病房。
护士走进来:“单小姐,你好有福气呀,有个这么体贴又帅气的老公。”单霓不好意思的笑笑,想反驳护士,竺剑不是她老公,想想还是算了,反正也待不了几天,误会就误会吧,省的还要解释半天。
“单小姐,你不知道,昨天你老公送你过来后,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们让他休息一下,他都不肯,说怕你醒来他不知道,现在这样的男人真是难得一见呀,单小姐,我们这的护士不知道有多羡慕你呢。”小护士给单霓又换了一瓶点滴。
“今天打完这个就可以了,你烧还没有退,好好休息,再睡一会儿吧,有什么事,可以按床头上的这个铃,我们就过来了。”护士满脸含笑地说着,又给单霓指了指床头按键的位置。
单霓也笑着说了声谢谢。看着护士走出病房。
单霓吃力地挪动了一下僵硬酸痛的身体,扬起头来环视了一下病房,这才发现,这个病房显然是vip房,床对面有台液晶电视,有饮水机,空调,小冰箱,微波炉,家电几乎一应俱全,好像还是里外套间,外面好像有个小客厅,简直可以和星级酒店媲美。
又让竺剑破费了,只是自己现在又成了无业游民,怎么来还他这么大的一份人情呢?屋漏偏逢连夜雨,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为什么好运总是和灾星同时降临到自己头上呢?
如果没有那套设计方案的成功,就不会出去庆祝,当然也就不会惹澹台翼暴怒,把自己赶出翼宅,遇到可恶的流氓,自己跳车摔成重伤,此刻这么可怜兮兮的躺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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