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专注的表情近在咫尺，近得他几乎可以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不再是麻木地机械地工作，而是因为一个人——第一个不嫌弃他的人，第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第一个对他温柔以待的人。
他就那么愣愣地站着，直到她给他盘好了头发，迈着轻快的脚步向楼上走去，才如梦初醒，追上去拽住她：“你叫什么名字？”
“韩箬汐。”她似乎一点儿也不惊讶，轻笑着回答，神情是那般泰然自若，有着与生俱来的端庄大气，“你呢？”
“……琴千诩。”他再一次愣住了，她的笑容在他眼里显得格外温暖，像是光芒透过黑暗照亮了他的心房。
她的家就在他家楼上，她每天放学后都会来他家待一会儿，一边刷着成堆的作业，一边看着他调配各种毒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
他曾经问过她：“你不怕我吗？”
她回答：“这有什么？我们，都是成长在黑暗里的孩子啊。我们，其实是一样的。”
真的，她受到的冷眼相待不比他少，而那些人的理由总是可笑而荒唐——她长得不好看——所以遭人冷遇遭人欺骗然后受到所有人的嫌弃，原因仅仅是没有一张美丽动人的脸。
他以为自己终于遇到了一个能够真正理解自己的人，有着同样的境遇，可是他错了。
那天他给她买了一个小小的金发卡，缀着一只振翅飞翔的鸟儿。他温柔地用发卡为她卡住耳畔的碎发，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她。细细地打量着她，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你戴着很好看呢。”
笨拙的语言，擂鼓般的心跳，还有脸上逐渐上升的温度，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喜欢上她了。
“啊，是嘛？”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依旧是那般落落大方，“谢谢你啦，千诩。”
他以为自己是时候表达出心意了，不料她突然转身飞奔上楼去，扑进一位青年怀里：“溟，好看吗？”
青年墨色的发丝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刘海微斜，一双狐狸似的眸子微微眯起，唇边缀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抱住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神情里完全是宠溺的味道：“嗯，很漂亮。”
她则转过头笑着向他介绍：“这是诸葛溟，我的恋人。”神情自然如常，却多了一分小女孩的羞涩与依恋。
是啊，他以为。
他后来明白他遇见她真的太晚太晚，她曾回到千年之前遇见了那个真正与她心照不宣的人，而那个人为了她纵使逆天改命也要续命千年，永不遗忘地活到现世。
心有种绞痛的感觉，比当时喝下毒药时还要胜过百倍，深入骨髓，痛彻心扉。他彻彻底底地输了，没有翻身的余地，那份感情像是真正的毒药，腐蚀着他的心脏。
放不下，也永远都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他在错误的时间里遇见了她，又错误地动了心，动了情。
太迟了，却又痴情入骨。
既然无法得到她，那就陪伴着她吧，纵使永远备受折磨，倾尽一切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是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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