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看病。我今天太多事。”
“不用，我自己坐公交就可以。”她本来就没打算让陈墨陪着，这种病怎么可能让她陪呢，她翻着白眼想。
转眼间陈墨又换了一套黑色的修身西装，看起来干练帅气，她走过来把清原嘴里的牛奶拿过来一口气喝掉，“你自己去一楼吃早餐，我要去工作了。
清原站起来，学着她助理的样子低头，“知道了陈总。”
陈墨转身把牛奶盒砸到她的身上然后转身出门。
4
清原第一次看病没有排队，也没有看医院前台小护士的脸色，而是被人毕恭毕敬的领到了专家会诊的房间。医生还没有到，清原是他今天的第一位患者。清原坐在舒服的布艺沙发上，望着这间专家会诊室。房间里的主色调是暖烘烘的牛奶白，然后点缀着咖啡色，窗台上摆放着几株小小的盆栽。靠墙立着一个一米来宽的书柜，茶几上也摆着几本杂志，这里更像是个私人的房间。清原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看杂志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她以为会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可是没想到迎面进来的确是一个高大年轻的男人。
他微笑着和清原打招呼，告诉清原她姓景。清原站起来礼貌地答应，这个医生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让清原坐在沙发上，自己动手煮咖啡给清原喝。一边煮一边聊着天。聊他对邱原的感觉，聊他是怎样认识陈墨的，还聊了他最近的一次徒步旅行。清原在邱原工作的时候，也有过几次小小的徒步跋涉，但那不是旅行，是因为工作原因，有些村庄的路因为年久失修，车开不进去，她和同事只能背着器材和背包走进去。
有一次去一个叫做夏庄的地方，车子大概走了四五公里，就因为山路太窄而不能前行了，他们只好下车，徒步进去。从早晨七点钟出发，一路沿着崎岖的山路行进，那些山林因为路况不好车进不来，所以树木几乎没有被砍伐过，一路上可以看到郁郁葱葱的山林间偶尔飞过的五彩斑斓的山鸡，还有忽然闪过去的毛茸茸的松鼠，那是清原从来没有见过的。他们迎着朝霞出发，一直到太阳快下山时，才走到夏庄。
她站在村庄里，放眼看去，整个村庄被郁郁葱葱的山林包围着，夕阳的余晖，气势磅礴的照在天际，把远处的山头照的一片金灿灿，那景色，只有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才可以看见。
村长知道他们要来，早已准备好了饭，其实也不是什么宴席，当然也没有条件让他们吃什么山珍海味。自家种的土豆煮熟，切成薄薄的，一片片蘸着辣椒粉吃，撒着白糖的西红柿，还有自家的土鸡，用大铁锅炖着，每一样都让他们吃的津津有味。
景医生认真地听着，然后对她讲，改天有空，你做向导，我也去看看，顺便给那里的村民做个义诊。
清原笑着说没问题。
清原以为会被开一大堆药，可是医生只给了她一些类似于维生素的药片，又给了她两袋儿咖啡豆，“送给你跟陈墨，这是我朋友从南非带回来的。”
清原接过来，“谢谢景医生，不过这东西我可不敢喝，我是重度失眠患者，还是给陈墨喝吧。”
医生笑着说，“我的咖啡专治失眠，你喝吧，没问题。”
告别医生，清原站在熙熙嚷嚷的医院门口给陈墨打电话，只响了一下，那边就接了起来，陈墨说，“我在医院门口，你出来吧。”
清原挂掉电话朝门口走去。
远远就看见那辆银灰色的梅赛德斯霸气的停在门口，她上车，没有司机，陈墨坐在驾驶座上。
“我知道这儿有家地道的拉面馆，带你去吃。”说着轰起油门挤进了几乎水泄不通的马路上。
“你不是中午去参加宴会了吗？还没吃饭？”
陈墨耸耸肩，“那种场合根本吃不饱，也没办法吃。”
天气很热，可是车里冷气很足，清原伸手关掉空调，打开窗户，“吹点自然风吧，老开冷气不好。”
陈墨皱着眉说：“太吵了。”
“你不是老怕冷嘛，多晒晒太阳。”
下车的时候，清原才发现陈墨已经卸了妆，而且没有穿高跟鞋。清原一晃神，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以前，那个总是和她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匡威高帮帆布，穿着因为学油画而被涂料弄得五颜六色的t恤的女生。
直到陈墨拉着她坐下来的时候，她才被香气四溢的拉面味道拉回来。
大多数是放学的学生来吃。大大的校服，窄窄的牛仔裤，架着黑筐眼睛，尖声讨论着今天学校发生的事儿。
在她们那个年代，陈墨算是大家吃饭的时候一大谈资。也经常被各种奇葩表白，示爱，被各种自大的女生拦在教室门口的走廊质问为什勾引她的小男朋友……还有一次因为一个“道上”的大哥追陈墨，叫手下的小兄弟去学校门口堵陈墨，被陈墨抡起砖块狠狠地拍了一砖。这件事儿，在学校疯传了相当长的时间，各种版本都有。什么陈墨答应和一个道上的大哥好，后来又不从了；还有的说是陈墨其实是小三，后来被人家的正室发现了，带了兄弟来削陈墨；更有甚着，说是陈墨怀了人家的孩子，人家要带陈墨去做人流，陈墨不从，才出手打人……总之，青春期的孩子，在那个上学回家两点一线无比枯燥的年纪，总是有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可是他们没有胆量将自己的生活搞得天翻地覆，却乐意看见同龄的孩子在生活中的各种涟漪，来满足他们所谓的青春。
当然，事发当天，清原就站在旁边，那个喜欢陈墨的男人叫做高天洪。
据说是萌城数一数二的霸王，刚从监狱出来不久。
当然，这么厉害的主，想要一个还在上高中的小姑娘，当然不会自己出面。
他的一个瘦的像猴子一样的兄弟领着一帮人在下晚自习的时候在、挡在了陈墨面前，嘴里叼着烟呲牙咧嘴地对陈墨说，“姑娘，我们大哥高天洪，想见你一面。”
陈墨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学校那些势要把混黑社会作为最高理想的孩子们，可是把他看做偶像的。
陈墨说：“我不认识他，找我干嘛。”
那一帮阴阳怪气的人发出一阵无比恶心的笑声，“找你干嘛？当然是——要睡你呀，哈哈哈哈哈……”
清原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陈墨不知在哪抓了一块砖已经手起砖落！然后那个猴子的血便从头上蹭蹭的流了下来。
他嗷嗷的地叫着，陈墨扔掉手中的砖，骂了句：傻逼！然后拉着清原转身就走。
清原以为那群人会追上来，可是他们没有，都嗷嗷的叫着看着被打的那个猴子。清原知道陈墨是害怕的，因为她感觉陈墨那只拉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她拉着清原走的出奇的快，她说清原，如果他们追上来，你就赶快跑。
清原说，“我不，我要保护你。”
陈墨转头看她，咧着嘴笑了。
那是她见过陈墨最灿烂的笑容，两支尖尖的小虎牙全部露了出来，在夜里闪着象牙色的微弱光芒，明媚的仿佛变了一个人。
后来那个高天洪来找陈墨。下晚自习后，潮水般的人群涌出学校门口，陈墨听到前面有人尖叫的声音，还有人回头看她，便已经猜到了。
一个男人靠在一辆老式的奥迪前面，带着一个墨镜儿，抽着烟，一身中山装。
陈墨走过去，“是找我的吗？”
他问陈墨：“知道我是谁吗？”
陈墨说：“知道。”
他说：“你打了我兄弟。”
陈墨问，“没死吧。”
那个男人竟然笑了，然后他把烟头仍在地上踩灭说，“你真够胆，要不是我之前警告他们不让他们动你一根儿手指，恐怕你早就挂了。”
陈墨说，“谢谢。”
高天洪说，“小姑娘，你是能成大事儿的，我高天洪看上你，也算我有眼力，我今天没动你，来日，若是我还活着，你必定是我的人”说完开车走了。
陈墨一直看着车开出学校的巷子，转过头去看呆呆的清原，问：“想什么呢？”
清原说，“大晚上的他带着墨镜儿，不怕撞到吗？”
陈墨哈哈的笑了，“你就不怕他要带走我？”
清原一撇嘴，“你们说话的功夫我拨了110！”
“你个大傻瓜！快跑吧！要不警察真的来了！” 俩人拔腿便跑，路灯就这样默默地凝视着两个跳跃的影子，给她们慈祥温暖的光。
陈墨用筷子敲敲清原的头：“想什么呢你？”
清原凑过去，“哎，你说当年追过你的黑社会老大后来怎么再没找过你？”
“谁？”
“就是那个高天洪呀。”
陈墨没好气的看了一眼，“监狱里边呢，你怎么想起他了？”
清原用手撑着下巴，“没怎么，就是想起当年你真的。。。。。。霸气侧漏啊，连黑社会都敢打。”清原咂吧着嘴巴，“啧啧，不过他们应该就喜欢你这种的，你的个性挺适合做压寨夫人的。”
陈墨拿起一颗鸡蛋使劲儿在清原脑袋上磕了一下，鸡蛋瞬间裂出一条缝，疼的清原哇哇大叫。陈墨没有理她，把鸡蛋皮一点点的剥下来，然后扔进清原的碗里。她照旧把一半儿面拨给了清原，然后把碗端回自己的面前，吃了一口，抬头问，“怎么样？很久没吃过这么地道的拉面了吧？”
清原点点头，其实他们小镇的楼下，就有一家很地道的拉面馆。那已经成为她和路子萧生活的一部分了。她走的这几天路子萧的午饭和晚饭也应该在那里解决的。
可是她还是很配合的装出一副已经很久没吃过拉面的样子，她不希望陈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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