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
好久，清原听到陈墨平稳的呼吸声，翻过身，看见她的眉头依旧蹙在一起，她伸出手，慢慢将她眉头的疙瘩一点点抚平，然后细细的看着她，还是剑眉如削，睡着的时候依然会吧嘴抿的很紧，睡着的样子，和少年时并无两样。
容颜不变，可是生活也不复当初。
她躺平，看着天花板，想起当年，眼眸亮的像一颗启明星。
她们又要像年少时那样，朝夕相处了
清原上大三的时候，陈墨就已经退学了。
那时候她打电话给清原，懒懒地说，“我觉得大学里该学的东西我已经学到了，我想退学了。”
陈墨曾经给清原说过，十六岁之后她的第一个小小的梦想，就是考上她后来念的那所大学。那是她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学校门口两排遮天蔽日的梧桐树和厚重朴实的校门，以及年代久远的的教学楼，哪怕不经意间被摄影师放进镜头里背着书包的大学生的背影，都让陈墨着迷。可是她突然说要退学，清原以为，只是一时任性。她劝了两句，赶着陪苏洛去练球就挂掉了电话。
可是一周以后，下课的时候，陈墨就站在了她的宿舍楼下。
她接到电话，狂奔下去。
陈墨抱着胳膊靠着路灯站着，头发凌乱，遮住了眼睛，白体恤，破洞牛仔裤，高帮的帆布鞋，在西斜的日光中，落魄的站在那里，笑意盎然。
清原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要考试了，你乱跑什么？”
“我退学了。”陈墨懒洋洋的说。
“别胡闹了，我带你去吃饭，明天送你回学校。”清原拉起她的手就要走。“已经退了，铺盖和书都卖了，正好凑够来看你的火车票钱。”
“陈墨你疯了。”说完清原丢掉握在手里陈墨的手，转身走掉。
陈墨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掏出一根烟慢吞吞的抽着，引来无数目光。清原真想转过身抽她一嘴巴。可是她知道，陈墨决定的事儿，谁也改变不了。她是她世界里的王，她要做的事儿，永远都是说到做到。
可是清原担心没有念完大学的她要怎样找工作，要怎样立足于这个社会。
陈墨好像一点都不在意，“大学没念完怎么了，比尔盖茨不是也没念完大学嘛。”
清原无奈的看着她：“你现实点好吗？”
“我很现实呀难道比尔盖茨是神话传说里的人物？”
清原叹口气，“你要是以后没饭吃我养你吧。”
“不用，我卖肾也不会花你的钱。”
清原敲敲桌子，“不要太过分啊，什么你们我们。”
陈墨挑眉，“你知道的，要我去花别人的钱，不如少了我。”
清原叹口气，她记得陈墨上学的时候，很少跟家里要钱，她宁愿自己想办法，所以她不再吭声。
后来，每隔一段时间陈墨就去学校看清原。晚上窝在清原的被子里跟清原讲她如何和那些比她大十几岁甚至二十岁的成年人周旋。
她说有一次拿到一个帮一家新开的自行车店去发传单的活儿，老板娘给她四千，发三天，必须在市中心，要保证不被环保局，工商局，还有城管总之各种打压要钱的单位逮住还要发到路人的手里，老板会时不时的找人来看下她们是不是在偷懒。她找了两个在校的大学生，每天一百元，管吃喝，三天三个人就是九百元，除掉每天吃饭的一百元，一共花销一千二，她可以尽落两千八，是个好活。尽管太阳好晒，站着好累，但她还是毫不犹豫的接了。第二天的时候，老板找她，说要再给她加六千，总共一万，但是不是只干这个事儿，是要去跟踪她的老公，她老公有外遇了。
陈墨问她，“干嘛找我，我又不是专业的私家侦探，不专业，没经验，更没有人手。”
她吐着烟圈跟陈墨说，“第一，私家侦探太贵，她才不会花大价钱干这种事儿；第二，陈墨年轻，看起来就是个学生，不会引起注意；第三，她就是看好陈墨，没有理由。”
陈墨对清原说，“你知道后来我花多少钱摆平我的这桩生意的？”
清原说两千。
陈墨摇头。
清原说最起码得一千吧，你不可能一个人去做。
陈墨笑了，她说：“我花了六百块，请那几个大学生吃了顿饭。我跟那几个大学生讲，我姑父和我姑妈在闹离婚，因为姑父在外面养了一个小三。我让他们帮忙跟踪一下姑父，找出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婊子。因为这种事儿，我不好出面，如果找到的话会给他们相应的酬金。”
陈墨敲了一下清原的头，“那几个帮我发传单的傻孩子跟你一样，正义感超强，每个人都觉得对社会道德有一份责任，连酬劳都不要，怀着满腔热血去找那个小三，不出一周时间就找到了那个小三的工作单位，还有车牌号，甚至连住在哪个小区几楼几号都说的明明白白。”
“后来呢？”清原问
陈墨叹口气，“谁知那个正室还没那个小三厉害，被弄得半死，也不知道那小三是怎么知道我的，在一间酒吧找到了我，一群人把我堵在厕所，幸亏我抱着头，要不估计都毁容了。还好后来几个朋友赶来了。”
清原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没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什么伤？”
陈墨拨开清源要撩起她衣服的手，“早都好了，那些人，打人很痛，但是不会留下太大的伤痕。”
“有没有去医院看一下？”
“看什么，睡了两天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哪那么矫情。”陈墨伸出手摸摸清原的脸。
她仿佛在讲一件别人的事儿一样，可是清原心疼她，“陈墨，以后你别这么拼好不好，我好担心。”
陈墨咧着嘴笑了，摸摸清原的眉毛说：“好。”
她看着陈墨 满眼的疲惫，她总是问她累吗。陈墨会说很累，累到都快要撑不住了，然后便窝在清原的怀里，她说清源身上有奶香味，”闻着闻着她便睡着了，睡得很沉很沉……
那时候，其实她还是个孩子，不知道收敛自己的锋芒，在那个把刀枪剑戟隐藏在暗处的世界里乱闯，弄得一身伤。
现在的陈墨，应该已经强大到不需要她这个偶尔可以靠一靠的肩膀了吧。她侧过头去看，陈墨睡的好安稳，只是眉头又蹙在了一起。
2
第二天早晨，清原醒来时，习惯性的去看身旁，当她看到枕头上一根卷曲的长发时，才恍然大悟，她是跟陈墨睡的，不是路子萧。
这时候有人敲门，她以为是陈墨，穿着睡衣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消瘦的姑娘，怀里抱着一个有五十英寸电视机那么大的黑色哑光盒子，她看见清原声音响亮地说，“你是清原姐姐吧。”
清原一脸迷茫的“哦”了一声，上下扫了一眼，应该不是服务员。
那女孩笑容好甜，“我是陈总的助理，这是陈总今天中午参加宴会要穿的礼服，麻烦您给陈总。”
“哦，哦。。。。。。”清原的意识还是游离在刚起床的迷糊状态。她伸手结果那个大的夸张的盒子。
女孩的眼睛都笑的眯在了一起，“陈总待会儿健身回来，麻烦您让她试一下，看看尺寸合不合适。”
“哦。”清原抱着盒子，眼睛挡住了视线，可是她听见那女孩跟她说再见的声音应该还是保持着甜的发腻的笑容。
她把盒子放在沙发上，插着腰看着心想，什么礼服要用这么夸张的盒子。当她弯下腰正准备拆开看一看的时候，陈墨回来了。
她穿着露脐的运动背心和短裤，整个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皮肤白皙紧致，扎着高高的马尾，就像运动品牌的广告里那些好看的模特一样。
脸上的汗渍还可以看见，她跌坐在沙发上，“累死了。”
清原还保持着弯下腰准备拆礼服的姿势，她弯着腰歪着头，“大早晨的，干嘛穿这么露？”
陈墨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你有病吧，我去健身，难道穿练太极的那种白褂子不成？”
“那你总可以穿多一点吧，别人看见会想入非非的。”
“我就在隔壁，没有别人。”
“隔壁有健身房呀？那早晨健身房应该也有人吧。”
陈墨看了她一眼，起身朝浴室走去，从清原身旁走过时，飘出一句，“那是我私人的。”
清原张大嘴，继而五官扭曲，“陈墨，你不可以这么……奢侈。”然后她伸出手，仿佛要阻止陈墨关上浴室的门，“哎，你助理说你的礼服要试一下……。”
浴室传来水声，“知道了，洗完就试。”
3
当陈墨洗完澡从那个大的夸张的盒子里拿出礼服穿在身上的时候，清原简直惊呆了。
她有好多年没有见过陈墨穿裙子了。
对，应该是礼服，礼服……
这是清原第一次见陈墨穿礼服。一个大红色的的铅笔裙，设计简约风格硬朗正好搭配陈墨的清冷气质，艳丽的红色也使整体看起来不显单调。
而陈墨，就像是好莱坞电影里长相出众又身手不凡的女主角一样，清冷艳丽，美丽绝伦。
陈墨问清原，“你觉得尺寸合适吗？”
清原一边吞牛奶一边吞口水，“合适。”然后又说，“陈墨，我觉得你真的好好看。”
“我知道。”
“好看的就像白雪公主的后妈。”
陈墨锋利的眼神迅速射了过来。清原赶紧补充，“白雪公主的后妈是很漂亮的，否则怎么可能当上王后？”
陈墨一脸不跟你一般见识的表情，“今天早晨可能不能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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