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大拇指,“小姑娘,真厉害,以后能干大事。”
陈墨微微一笑,收了钱。第一时间给清原打电话报平安。
清原说,好好睡一觉吧宝贝。
陈墨合起手机,笑了。
那一年她二十二岁,赚到了人生的第一笔数额较大的钱。
她找了当地最好的一家旅馆,洗了澡,美美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她逛了因电影《英雄》在这里取景而成为旅游景点的胡杨林,那些千年不倒的树木,以各种曲折的姿态仿佛在上演人间百态,陈墨站在那里,好想成为飞鸟,永远驻留在这里。
中午时分她驱车回程。
依旧是很少的车,偶尔长长的卡车迎面而过的时候,那股惯性总会让她觉得像要把她的小破车掀翻一样。
在一片广袤的沙漠前,陈墨下车,照了张相,然后给自己点了支烟,坐在公路边的沙漠中,听蒙古的风在耳边猎猎作响。
可是当她回到车里的时候,无论如何车子也发动不起来了,她想拿出手机上网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找出问题所在,掏出来,才发现没有信号。
她这才想起,之前拉过的那三个人告诉过她,这里是戈壁滩无人区。
四目望去,真的是一点人烟也没有,心下有点慌张,再次拿出手机,跑到高处的沙丘上,还是没有信号。目光所及之处,只是连绵的沙漠延续到天际线。
她又徒劳的返回车里,希望可以遇见一辆车。
可是直到太阳西落,连一辆路过的也没有。
夜晚的蒙古高原开始降温,风在耳边猎猎作响,冷气也肆无忌惮的从各种缝隙爬进车里,车因为发动不了而没有暖气。她从后面拿出走前备好的毯子裹在身上,然后看着戈壁滩像一只巨大的怪兽的嘴巴一样,大张着,仿佛要等猎物自投罗网。
她坐在那里,想起养父母刚把她从领养院领回来的那一晚,她一个人睡在小床上,因为陌生的环境而迟迟不能入睡。她就裹着被子坐起来,拉开好看的窗帘,家属院的后面是一所大学,养母就在那里教书。黑暗中的教学楼默默地凝望着前边的空荡荡的的操场,她睡惯了孤儿院的四人房,一个人怎样都睡不着,她就这样每天晚上睁着眼睛,瞌睡的快要闭上的时候,就会感觉有鬼怪要过来了,瞬间就清醒了。她已经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她适应了一个人住的夜晚。
她就这样迷糊的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路基震动,急忙睁开眼睛,看见一辆红色的卡车停在自己对面。
然后一个男人向她走来,她警觉的看着他,右手握住了座椅下面的匕首。男人敲敲车窗,示意她摇下车窗,她只摇了一个小缝儿,男人用生硬的普通话问,“怎么了,车坏了吗?”
她点点头。
他说,“你先下来,坐到我的车上,我帮你看看。”
陈墨看着他,蒙古人特有的黝黑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很深的眼窝,还有黑眼袋,板寸发型,很壮。
“快点下来呀,你不冷吗?我车上有暖气有热水,过去吧。”男人有点不耐烦了。
她打开车门缓缓下车,腿因为长时间倦卧而有点发麻。
她朝红色的卡车走去,爬进驾驶室,很温暖,后面还有个小小的卧铺,看上去很干净。她拿起手刹旁边的杯子一饮而尽。
看到那个男人已经到后备箱拿出她的工具箱,然后打开了引擎盖子,开始捣鼓。
许久他跑过来对陈墨说,“电瓶坏了怎么办,我拖着你的车先回额济纳旗吧,要换电瓶的。”
陈墨看着他不吭声。因为陈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男人叹口气,爬进自己的车里,找出绳子对陈墨说,“你要坐回你的车里,我拉你回额济纳旗,明天给你修车。”
“好。”陈墨微微点头,其实内心非常感激。说着准备跳下车,男人拉住她,“等等……”
他看着陈墨,颤抖的声音从嘴里飘出来,“我…很久没有碰女人了……”
说着便颤抖的靠了过来,陈墨向后缩去,明知故问般地说,“你要干什么?”然后便去开身后的车门,男人先她一步“啪”的关掉车门,并按下了锁键。
粗重的喘息身在陈墨耳边仿佛咆哮一般,陈墨一边挣扎一边用手环住身体,想要拼命叫喊,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当她听到自己的衣服被撕扯破裂的那一刻,心里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她看到男人脱掉自己的上衣,健壮的如同蒙古马一样……
她绝望的别过头去,任他将自己的衣服暴力的撕扯下来,她就这样,在内蒙古的戈壁滩上,在凄凉如水的月光下,在陌生的车上,被一个陌生人结束了自己的少女之身。
完事之后,那个男人看到车坐垫下的一点点淡淡的红色,诧异的看了眼陈墨,随即穿好自己的衣服,又将陈墨的衣服胡乱的披在她身上,点了支烟,然后回头问陈墨,“疼吗?”
“给我支烟。”陈墨的声音在夜晚苍凉的戈壁滩上,像一只弱小的动物。
他在烟盒里抽出一支,点好,塞进陈墨的嘴里,陈墨猛吸一口,把快要流出来的眼泪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后伸手去开车门,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要去哪儿?”
“怎么,还想再来一遍?”
男人一愣,“不是…我怕你……。”
陈墨凄然一笑,“就算死也不会死在这里,先想办法把车弄回去吧。”
男人的手还覆盖在陈墨的手上,漆黑的夜里,深陷的眼窝里仿佛有两颗启明星一样。
他脱掉自己的大衣给陈墨,“穿上吧,你车上没有暖气……太冷。”
陈墨没有接,开门跳下车,径直走回自己的车里,下体仍然隐隐的疼。
3
回到额济纳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小县城的清晨,人们慵慵懒懒的出门,或是上班,或是买菜。
男人把陈墨的车拖到一家修车铺前,然后跳下车走过来对陈墨说,“车放在这里修,我给你钱,你先去找个宾馆睡一觉。”
陈墨看着他,没有下车,男人无奈地折回自己车里,把车钥匙、行驶证、驾驶证、营运证身份证一股脑儿给陈墨,从钱包里拿出几张钱装进自己的口袋,然后把钱包也塞给陈墨,“刚进城时丁字路口那家宾馆看见了吗?那是我们额济纳旗最好的宾馆,你去住那里,车修好了我会来找你。”
陈墨把这些东西一一收进包里,然后下车,招了辆出租钻了进去。
车子起步扬起了些许尘土,男人便在着尘土之中,看着陈墨的车一直远去,才转回身。
这两年旅游业的开发也让这个离外蒙古只有七十公里的边陲小镇开始兴旺,这里的最好的宾馆看起来很阔气。她拿出钱包里的钱,数了数,挺多的,于是要了间最贵的房子。
进去洗澡的时候,用手摸自己的下体,忽然想到,会不会怀孕,这时她才稍有恐慌,好在服务周到的宾馆连避孕药都有,洗完澡看了半天说明,也没有弄懂到底哪个是之前吃哪个是之后吃,干脆一股脑儿全部吃掉,然后蒙头睡觉。
梦里全是笔直的公路,她一人在开,不知要开到哪里,路两旁鬼斧神削般的山峦总是压迫似的向她倾斜,像是要合拢一般,她只有不停的踩油门,不停的开,才会不被将要合拢的两面山夹住……
醒来时,汗水将床单都浸湿了。夜幕已经降了下来,躺在大大的床上,她压抑的有点喘不过气。拿出手机,清原的六个未接。
她用短信回复,在回程的路上,手机没电了,一切都好,勿念。
发完短信,泪便汹涌而出。
她就那样看着天花板,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任眼泪淹没。
这就是,他妈的生活。
她洗了把脸,下楼,就看到那个卡车司机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他也换了身衣服,白体恤上面穿了件牛仔衬衣,显得年轻。
他走过来对陈墨说,“饿了吧,带你去吃饭,这里的牛排不错。”
陈墨依旧不吭声,跟着他走到餐厅,看他点了牛排,点了粥,点了小菜,然后又问陈墨还要不要吃什么,陈墨摇摇头。
牛排味道果真不错,嚼着很有韧劲,陈墨干脆扔掉叉子,用手抓着吃。
陈墨吃完,看着筷子也没动的男人,问:“车修好了吗?”
“好了。”
“那你帮我卖了吧。”
“卖了?”男人愣了一下,“为什么?”
陈墨用纸巾擦擦嘴,“太累了,开不回去了。”
男人想了下,“你这个车,过户的话还要去北京,恐怕不好卖。”
“那就算了。”
陈墨起身,男人说,“等一下,开个价,卖给我吧。”
“那你要怎么过户。”陈墨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
“你别管了,说吧,多少钱。”
陈墨想了下,“十五万。“
男人说:“我只有十万,我真的不知道你。。。。。。”
“打住。”陈墨制止他,不让他说下去。“你明天把钱准备好,然后来拿你的东西。”
说完她上楼回房间。
那天晚上她抽了好多烟,坐在阳台上,夜很深了,偶尔有呼啸的车一闪而过,车灯照耀的那一束光,如同另一个世界明亮的道路。她真想轻轻一跃,从十几层的楼上跳下去,可是,她还有清原,所以她不能。
翌日清晨,男人很早就在大厅里等她,怀里揣着十万块钱。
陈墨退掉房子,把他的钱包,车钥匙,还有车上的证件全部还给他。
男人把钱给她,“你这样不方便吧。”
陈墨说,“待会儿我会存到卡上。”
她走出大厅的时候,男人还站在那里,踏出门那一刻,男人叫她,“陈墨!”
她停下脚步,转头惊讶的看他,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男人走过来,你的驾驶证照落在车上了,他递给陈墨,然后对陈墨说,“你肯定没有看我叫什么名字吧。我叫第五非羿。”
那十万块钱,便是陈墨用来开广告公司的第一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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