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样年华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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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忆汹涌 陈墨
    1

    陈墨转身上车,发动车子,发动机咆哮着带她离开。从后视镜看着那个一步一步走远的背影,渐紧的心跳平复下来之后,便是蔓延开来的心痛,她点燃一支烟,看着后视镜。

    即便你已远离我的世界,可是哪怕就像现在这样,远远地看着你,也好。

    陈墨停下车,后视镜里早已没了身影。她然后抽出一张纸,擦掉手心的汗,开车离去。

    眼泪就这样预料之外的流了下来。

    五年零六天。

    清原离开后,每天早晨她开始吃早餐。以前她只是喝一杯蜂蜜水。可是清原说,这样对胃不好。她说你知道你为什么吃完饭就犯困吗?

    陈墨说老了呗。

    清原说你就瞎扯吧,你从小就这样,吃完饭就瞌睡,就是因为你胃不好知道不?你以后赚那么多钱,身体垮了你给谁花,恩?

    那时候她不理,可是在清原走之后,她就每天早晨先喝一杯蜂蜜水,然后吃一块面包,喝一杯牛奶,清原最喜欢喝牛奶,她说牛奶滑过喉咙的感觉,软软的,会让她觉得好幸福。然后她就高高兴兴的哼着歌去上学。

    哪怕是在最黑暗的高三,哪怕是父亲去世以后,哪怕是与母亲也渐行渐远。

    她总是那么容易满足,一杯牛奶就会让她觉得好幸福。可是最后,她还是把那个容易满足的小孩弄丢了。

    她每天晚上都要给清原打一个电话,清原的后四位是4257,她的是4258,那是她等了好久,托熟人才买到的号码。

    尽管清原早已不用,她还是每月都帮她缴费。每天晚上都会打一下,那个铃声会响十四声,她会在第十三声的时候就挂掉,因为她不想听到最后一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偶尔会不小心数错,然后听到电话那头冰冷的女声,一时间她会有一种想要将手机摔掉的愤怒。她站在窗前往下望,办公室高的另她眩晕,在最绝望的时候,她都没有想过从这里跳下去,可是清原走后,那种空虚和思念经常会让她发狂。

    于是她知道,清原真的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获取的部分,她离开,带走了她的氧气,她的生命变得如此脆弱。

    梦里总是她的影子,她趴着睡觉流口水的样子,她做题时用手指敲打桌面的样子,梦见她从很高的树上摔下来,疼的呲牙咧嘴,可还是笑着……醒来,便是泪湿枕巾。

    于是开始疯狂工作。

    揣着十万块钱成立小小的广告公司。

    公司刚成立那会儿,因为没有雄厚的财力更没有什么名气,有经验的设计师当然不愿意来。来应聘的几乎清一色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只要愿意吃苦的陈墨都留了下来,跟她一起往前走。

    做的不好的东西,十几遍的返工,没有灵感的时候大家一起想办法。遇到难缠不讲理的客户,都要低头哈腰的去迎合,回头再彼此安慰,给对方递纸巾擦眼泪,她曾经半夜四点钟收到公司年轻设计师发来的图纸,她随即打电话给所有人,一起去公司开会研究,再把终稿定下来。

    那时候的员工清一色单身,最多就是只有个女朋友男朋友什么的,她买了简单的厨具,晚上加班的时候煮夜宵给大家吃,健康又实惠。

    从最开始给餐馆和便利店做广告牌,到之后给一些大公司大企业设计公司的logo,现在,已经跟全国知名度很高的企业开始合作。这么一路走下来,最初跟着她的人,现在有一半已经结婚,开始买房买车。

    其实这中间,她最感谢的是夏婕妤。

    清原离开的那些日子她就住在那间她们吵架的酒店,昏天暗地,不问世事,一度,她想过轻生。夏婕妤来煮面给她吃,那么艰难的时刻,她来安慰陈墨,这辈子陈墨都不会忘记她给她煮的那晚滚烫的面。

    陈墨记得夏婕妤带她回北京的的路上,她睡了一路,机场,飞机上,甚至下了飞机在出租车上也一直在睡。她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多瞌睡,她是很勤快的人,也总是觉得,睡觉这个事情,每天保持六到七个小时就可以了,睡多了,那就是浪费时间。

    可是不知道那几天为什么总是那么困。

    梦里总是清原各种不要她。

    在学校门口的拉面馆,她要挑些面给她,她说,你总是挑面给我,怎么不问问我撑不撑?说完扔下筷子起身走了,陈墨望着她的背影,想追出去,身体却像被钉在了那里……

    高三的早晨,她起床削了苹果递给清原笑着让她吃,她沉下脸,你知道我不喜欢吃水果,干嘛给我,说完背着书包走了。她追出去,却怎么都找不见她,她站在还泛着鱼肚白的早晨,茫然的环顾四周,不知何去何从……

    最后,是夏婕妤把她推醒,“别睡了,到了。”

    陈墨使劲儿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从梦寐中清醒过来。

    已经到了小区门口。家家户户的灯光从窗户里,照出来,有种万家烟花般的温暖。可以看到某一家的体型较大的植被;窗户上掠过某一家的小孩从沙发上忽然窜过去的身影;可以看到电视机反射出来的光……。家的味道便弥漫了开来。

    但是她们住的却是阴暗的地下室。

    夏婕妤站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陈墨问,“怎么了。”

    夏婕妤说,“陈墨,你不是一直想开一家广告公司吗?”

    “对呀。”

    “那你现在有多少钱?”

    “十万。”

    “我来做你的员工,现在先不要工资,能让我吃饱就好了,你觉得怎么样?”

    陈墨一笑,“对我这么有信心?”

    “你敢吗?”夏婕妤挑衅地笑。

    陈墨眉毛一挑,掉头走了。

    夏婕妤急了,“哎,你…。有这么可怕吗?不是你之前说的吗?这就把你打倒了?”

    “我去买酒,庆祝一下。”那晚两个女生坐在地下室,憧憬以后,知道会受苦受累,但是都有自信,总会有春暖花开的一天,因为二十多岁的年纪,坚信,人生不会只有阴霾。

    天快亮的时候,夏婕妤说,陈墨,我们搬出地下室吧,这里太多不好的回忆,再说,我想要阳光,这里,太阴暗了。

    陈墨说,好。

    第二天,她们退掉地下室,在城乡接壤的地方找了一个三室两厅的房子,一间作为她们的卧室,剩下的就是广告公司。

    虽然离市区远,但是这里有地铁站,交通还算方便。

    为了出去跑业务,陈墨给夏婕妤买了双高跟鞋,夏婕妤舍不得怕穿坏了,只有在见客户的时候才穿,路上的时候她就穿一双帆布鞋,把高跟鞋背在包里。

    陈墨感叹,“你也好歹是个美女,据清原说在学校不能算是呼风唤雨也算是叱诧风云了,现在,跟我一起真是委屈你。”

    夏婕妤笑了,“什么风云不风云的,又不是黑社会。”她转过头笑着对陈墨说:“不觉得我越来越有你的的风范了吗?”然后她看着陈墨特别认真的说:“你一路走来的不易,我清楚看在眼里,比起你,我差远了。”

    陈墨淡淡一笑,别过头去看地铁站里的广告牌,她想,什么时候我设计的广告牌也可以挂在这里。

    2

    她想起她刚退学的那一年,赚不到钱,好在上大学的时候拿到了驾照,东拼西凑买了辆二手车跑出租。

    她记得那年应该是刚过完国庆节,拥挤的北京城顿时变得顺畅了不少。

    她的那辆二手车,因为太陈旧还是手动挡,每天到晚上,左脚踝总会因为一直踩离合器而酸痛。所以她尽量拉一些远途的,郊区的,哪怕少赚一点点。

    她已经想不起来那单生意是怎么接的,三个男人要去内蒙古的额济纳旗,而且沿途还要卖一些东西做一些买卖。起初她很犹豫,后来他们又加了租费,具体多少陈墨已经想不起来了,总之她记得那笔钱可以够三个月的房租,于是她接了。

    临走的前一周,她特地给驾驶座的椅子下面放了匕首,电警棍,并把那三个男人的身份证复印了一份,留给了北京的朋友。

    她告诉清原的时候,清原起初不让她去,可是清原知道她的脾气,让她答应,每天有一个报平安的电话,她要听到她的声音,听到她亲口说她很好,她才会放心。

    那一刻陈墨心里很暖,这个世界,总还是有个人如此牵挂她,关心她的安危。那时候,她觉得就算真的有危险,都值了。

    当真正启程的时候她不知道路途那么遥远。一千多公里的路,途经好多城市,他们也会在某个城市停下来,不知是在做什么买卖,总会耽搁几天行程,但是钱还是日日结清一分不差的给陈墨。

    他们都是内蒙人,爽朗热情,总是邀请陈墨和他们一起吃饭,可是陈墨从不。

    和他们在不同的饭店吃饭,住离他们不远的旅馆,就连每天他们给陈墨的租车费,陈墨都会当着他们的面存到银行,只留少量现金在身上。而且不走夜路,一定在晚上九点之前赶到有住店的地方。她是如此小心与谨慎。

    经过银川,就到了内蒙界。这里没有高速只有国道。但是车辆非常稀少,夜里,鬼斧神工一般的贺兰山冷峻雄伟,像是缄默的大神一样矗立在道路两旁。白天则已迤逦壮美的姿态连绵到看不到的尽头。

    再过去便是沙漠。

    圆润的沙丘像**一样伫立在路两旁,远眺,会偶尔看见驮队在不远的沙丘上缓慢行走。有健壮的马儿在路旁吃草,即便是轰隆隆的大卡车过来也不为所动,专心觅食。会有不知死活的驴子傻兮兮的站在路中间,哪怕狂嗯喇叭,它也萌萌的看着你不为所动,只好下车将它赶走。

    路两旁与天际线相连接的沙漠,在血红色的夕阳下,壮阔而又苍凉。陈墨握着方向盘,这么美的风景她好想转过头就可以看到清原。

    其中一个比较健谈的蒙古汉子对陈墨说,“过了这片沙漠便是三百多公里的戈壁无人区。你回来的时候一定小心,这里人烟稀少,有时候会有从外蒙古跑过来的狼群,一定不要在这里停车。”

    陈墨点头称谢,即使快要到了,也不和他们多做交谈。

    终点之后,三个蒙古人给陈墨最后一笔租车钱,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对陈墨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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