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到如此之快的将情绪调整到一个平静的状态,哪怕是对她。
“两年前。”
陈墨挑了挑眉,“那就是我们闹别扭两年之后咯。”她说的相当轻松。
是分离,彼此不再相见!那是清原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决定的事情,可是对于陈墨,一下子,四两拨千斤一般的,把对于她来讲那么困难的事情简简单单地说出来。
“恩。”她简短回答,已经不想再去纠缠那些事情了,继续切她的牛排。
陈墨已经将牛排切好,她拿起餐盘拨给清原一半,清原愣了一下。
她记得俩人第一次一起吃饭,十六岁的陈墨将碗里的牛肉面拨给她一半时,她问,“你吃不完吗?”
“怕胖。”同样十六岁的陈墨淡然的说。
清原瞪大眼睛,“你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还会减肥!?”
陈墨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从此,俩人吃饭,陈墨总是把她的拨给清原一半。
“想什么呢?”陈墨盯着清原问。
清原摇摇头,“你什么时候在邱原开的公司?”
“是跟我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了吗?”
清原面露尴尬,“太久不见,问问你的状况而已。。”陈墨盯着她,明眸皓齿的少年,终于出落成了一个长发及腰的姑娘,陈墨一时有些不习惯。
“我觉得你还是短发好看。”
“为什么?”清原问。
“因为短发看起来才会比较独一无二,长发,遮掩了你本有的气质。”
“呵,我能有什么气质,我现在是少妇。”
“对,现在是少妇,以前,是王子。”陈墨看着她,淡淡地说。
清原低头,银色的的餐具上可以隐约的看见自己,果然,少年的青涩早已不复存在,她都快要想不起来,那一头破碎的短发,什么时候就已经长发及腰了呢?
忽然就心生凄凉,看来真是岁月欺人。
不知是因为看到已经成长为成年人的清原也对岁月的迅疾心生悲凉,还是俩人多年形成的默契吃饭不怎么讲话,在几年后的依旧还在,总之,餐具的碰撞声多于交谈的声音。
她们早已退却了初处茅庐的那份青涩与坚硬,早已品尝了现实与理想的遥远。
二十二三岁,那是一个愤青蓬勃生长的年纪。那个年纪,本就是应该全身都长满刺的年龄。
而二十七八岁,成年人该有的大气与从容已有了雏形。只是,那份同样的执着都还依然在。
吃完饭出来时,华灯初上。
“要不要走一走?”陈墨问
清原想了想,“明早的车,要回去了。”
“回哪里。”
“我的家,我已经嫁人了陈墨。”
陈墨定定的看着清原,“那要是我不想你走呢?”
清原苦涩一笑,“别这样陈墨,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而且,我不是你的附属品。”
陈墨被刺的一时无语,只是那样看着,清原于心不忍,想上前去抱抱她,陈墨朝后退了几步,“不要碰我。”
“我只是想抱抱你。”
“你觉得我需要吗?”
清原苦涩微笑,然后点点头,欲言又止的样子,“好,那我走了。”
清原再次回头的时候,那辆梅赛德斯早已不见
她想起少年时的那个晚上,她们平躺在床上,在她要快要睡着的时候,陈墨轻声叫着清原然后讲自己的身世给她听。她说清原我很小就被父母抛弃,后来被人抱到了孤儿院,长到四岁半的时候被现在的父母领养回来的。听到这话时已经迷糊的清原忽然就清醒了过来,她努力的适应着黑暗,然后伸出手握住陈墨放在被子里的手。陈墨将头轻轻的靠在她的肩上,她说清原你知道吗,我上三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晚上上厕所经过我父母的房间,听见我妈在问我爸,如果我们以后有小孩了墨墨怎么办?我养父回答,什么怎么办?她已经在我们身边这么多年了,难道把她再送回孤儿院?然后我听见我爸翻了个身说,睡吧,别胡思乱想了。你知道吗,我若不是听见自己的名字,以他们的口气,我会以为是在讲一只小猫小狗,一只宠物…然后我低头时,发现自己已经尿在了客厅的地板上,我只好拿着拖把把客厅拖干净,然后又洗了一次澡才上床睡觉的。”
清原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光线,她侧身,看到陈墨的眼睛在黑夜里如同一汪幽蓝的湖水一般,于是她从被窝里伸出手将她抱紧然后对她说,陈墨,我来做你的家人,做那种有着血肉相连的默契一般的家人。
4
回到酒店,路子萧正在看球赛,刚洗完澡湿漉漉的头发一缕一缕的分开,电视屏幕反射出来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一片苍白。
他一脸沮丧的对进门的清原说,“老婆,你干嘛去了?中国队好像要输给中华台北队了。”
清原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出去办了点事儿。”电视里中国男篮的运动员穿着红色的队服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场上来回的奔跑着。
她拍拍路子萧的头,“去把头发吹干。”
路子萧往她身边蹭了蹭,“我买了礼物给你。”
“什么?”
他从口袋掏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递给清原,清原看了眼路子萧,“不是戒指吧。”
路子萧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能不能不要每次给你惊喜的时候你都猜中,你都不能装作不知道。”
清原打了他一下,“你乱花钱,不是跟你讲不要买不要买嘛,我又不喜欢戴戒指。”
“哪有结了婚的女人不戴婚戒的,被我同事或者朋友看见会笑话我的,我可不想被别人说我连戒指都给老婆买不起。”
清原无奈的打开盒子,果然是一枚钻戒,清原其实连仔细去看的兴趣都没有,这种东西她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她合上盖子问路子萧,“你的工资卡不是我在管吗,你哪来的钱。”
路子萧端起桌子上的水杯一饮而尽,“问同事借的,你回去还他。”
“多少钱?”
“一万五。”
清原狠狠地踹了路子萧一脚,“小兔崽子,你不过日子了吧。”
路子萧被踹的嘴里的水都呛了出来,连连咳嗽着说:“哪有你这种人,给你买戒指你还打我。”说着长腿一跨蹦到床上,“竟敢打我,今儿晚罚你睡沙发!还不给你被子!让大西北的风把你光滑的屁股吹的像黄土高原最干裂的土地!”
“白痴,下半年去喝西北风吧你。”清原说着去浴室洗澡。
水流温热,让她在见到陈墨之后紧绷的心情终于可以稍加放松,在与陈墨相处的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她不断的在提醒自己,我结婚了,我是有家庭的女人,我已经和过去说再见了,她不想被她拉扯进以前的任何时光里,这时候她真的好感激路子萧。
清原想起她第一次见路子萧时,她要写一片关于秦腔的报道,刚采访完几个秦腔演员。附近正好有家羊肉泡,那天下着雨,秋意已经很浓,于是她去吃碗羊肉泡来取暖。
因为不是吃饭的时间,所以人不多。她记着路子萧进来时,已经浑身是水,他点好餐后,坐在一张桌子前,从贴身的t恤里掏出了一本书,小心翼翼的用袖口擦着,应该是怕被雨淋湿,所以才裹在衣服里面的。
清原被他的举动小小的触动了一下。
清原从包里掏出纸然后走过去递给他,“你的袖口都已经湿了,再擦怕是把书也要被弄湿了。”
男生抬头,单眼皮的眼睛让整个人看起来好清秀。脸微微有点红,接过纸,连声说谢谢。清原看到是一本关于篮球的杂志,封面人物是王治郅。
那时候清原有一瞬间很恍惚,仿佛回到大学时期,她和苏洛经常逃课去书店,他买篮球杂志而清源买小说的那些时光。
她敲了敲桌子,对还在用那张纸拼命擦杂志封面的男生说,“今天我请你吃饭,以后不许逃课了。”
男生顿了一下,抬起头微笑着说,“同志,我已经工作两年了。”
清原愣了一下,脸“唰”的红了。
现在,这个工龄已经增加到五年,结婚两年的男生,不,男人,他刚给自己买了一枚钻戒,用光了他小半年的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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