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莫承欢迁入婵心主院,刚坐下,茶水还没得喝上一口,各宫各院嫔妃们的赏赐就下来了,院里三个小丫头忙前忙后,马不停蹄的送走一波又一波的宫娥。
“主子,这场面我还是第一次见,”锦素进宫多年一直呆在合休园,哪得见过这中场面。
“以后恐怕会更多,我们院里人手不足啊,”凝香看着自己快断的双手突然意识到这么一个严重的问题。
“咱主子是随侧了,内侍监自然不敢怠慢,皇上继位以来,主子可是第一位未受宠幸便册封为随侧的佳丽,”苓雪端着茶水从外面进来,正巧碰上话题,便插了句嘴。
“就是,那楚洛洛也没有这么好的待遇。”凝香咬牙切齿的念着楚洛洛的名字。
眉妃一台戏,一共三人得利,最大受益者,首当其冲是齐语,而后是莫承欢,再然后才到这楚洛洛。
在外人看来这楚洛洛是不够聪明才让莫承欢占了先机,但只有莫承欢明白,因为她本身就在这场戏里,她恐怕是看得最真切的一个,她本有机会让楚洛洛捞不到一点点油水。
可楚洛洛却办到了,她能在火烧眉毛的时候,保持了冷静,镇定而且正确的做出了割舍的决定,并在看似没有半点机会可寻,在几乎成为定局的戏里,选择服下紫迦摩多花来博得东天极的同情。
这一点莫承欢必须得承认,如果她在楚洛洛那个位置,她一定做不出一样的决定,并不是说她想不到同样精妙的方法,只是即使她能想到这个方法,她也决不会付诸行动。
“别碎主子的嘴,楚洛洛可不是什么小鱼虾,她比你们想象中要厉害得多,”从一开始莫承欢就未敢小瞧过这楚洛洛,特别是经过眉妃一案,莫承欢越发觉得这楚洛洛城府深不可测。
“难道还能比司马仪厉害?”在凝香的认知里,像司马仪这般能在危机四伏的深宫中,屹立不倒多年的,必然也是有着天下无双的决策能力。
“司马仪?没有了司马家做支撑她就什么也不是,楚洛洛若有司马仪的家世,给她一年时间,她能逼迫皇上封她为后,决不会像司马仪现在这般一拖再拖,在这宫中,鲜少人是她的对手。”莫承欢害怕楚洛洛,就如同害怕她自己一般,她能看得出楚洛洛身上与自己一致的特性,只可怕楚洛洛有着一个比她更可悲的家世,以至于只能被人操控在手心中。
“主子就这么看好楚洛洛?”锦素跟随莫承欢有一段时间了,自然了解莫承欢这话不是随意说说。
“那司马仪怎容得了她?”苓雪这段时间来也算看多了深宫的与落幕,当然也是看透了这其中的争斗。
“司马仪当然容不得,可在那之前楚洛洛的用处可大着,”莫承欢自认为在这深宫之中,已经没有谁能比得上这楚洛洛还有利用价值了。
莫承欢起身看了看今天的赏赐,露出一个富有恶趣味的笑容:“我们把小亨子找来怎么样?”
“好啊,早就知道主子喜欢他,内侍监的人来了,我就把名单给他,”凝香早和林育亨混熟了,一听到付育亨过来,心里自然乐意。
“你到时候随人一块去一趟内侍监,挑些机灵点的回来,”莫承欢不放心内侍监安排的人。
“好咧,”凝香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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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三个时辰,已接近日落,内侍监的人来,凝香随来人一同回了内侍监,不到半个时辰,人就回来了,带回了三个宫女,三个太监,却唯独缺了被莫承欢点名的林育亨。
“小亨子呢?”莫承欢不见人来,便问了一声。
“小亨子出了事,来不了拉,”凝香一脸沮丧。
“出了什么事?”这内侍监现在应该不敢得罪莫承欢,是她点名要的人,定是不敢违背,这小亨子来不了,出的事也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
“前几天得罪静妃,现在还关在刑察院呢!”凝香忧伤得很,可自己对付付育亨的事情也无能为力。
“静妃?什么事?在刑察院关了几天,还活这么?”这付育亨她中意得很,不是特别离谱的事,她都想争取一下。
“打翻了静妃的参鸡汤,估计受了大罪,但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凝香也不忍心让付育亨就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明不白的死在这刑察院中。
“你带点钱银去一趟刑察院,打听一下,知道找谁吧?”莫承欢心中衡量了一番,决定救下付育亨。
“知道!”凝香一听,知道莫承欢打算要救下付育亨。
“主子,现在得罪了静妃,会不会太早?”苓雪相信莫承欢绝对有那个能力,只是一旦做出了决定,那牵动的就不仅仅是静妃一人的势力,而是整个司马家,司马家在宫中一手遮天,她怕莫承欢会遭到报复。
“现在静妃不敢对我做手脚,哪怕是整个司马家也不敢,有楚洛洛在她是不会轻易对我出手的,她要布制周全,而现在还不到拿个最佳时机,”莫承欢早算好了一切,她现在风头正起,她若出事东天极可不会袖手旁观,这一点不管是司马仪还是楚洛洛都懂。
“可是……”苓雪欲言又止。
“我与秋圣熙不一样,我有宏大的家世,司马一族不顾及皇上,也要顾及我父亲,”莫承欢隐忍多时,现在时机已成熟,她可不打算再继续当软柿子。
苓雪听言又红了眼眶,眼中闪动着悲痛和欣慰。
“起看过秋圣熙么?”秋圣熙赐死的御旨早早便下达,可具体行刑时间,除刑察院正副两位院长谁也不清楚,两位院长又绝口不提,莫承欢惶惶不安的猜这日子,却始终都猜不透东天极的想法。
现在想想莫承欢才明白过来,东天极也许是不想让她知道时间,东天极也会怕她去观刑。
想了一会儿,莫承欢又笑了,东天极也是尽做多余事,她怎么敢去观刑,陆惠研一事已把她七魄吓得不知所踪,哪还怕去观秋圣熙的处刑,更何况秋圣熙还是她的朋友,她连审查都不敢去,又企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死去。
“去过路尽台,不过那都有守卫看守,圣上口谕不允许任何人看望,”苓雪渐渐对这件事情释怀,学会了坦然面对。
“什么时候走知道么?”莫承欢其实一直想知道,可又一直不敢打听。
“过两天吧,据传言,不是公开处刑,”苓雪打听得很仔细,要送秋圣熙最后一程,哪怕是守在外头也好。
莫承欢不说话,低着头,苓雪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两个时辰后,凝香气喘吁吁的回到婵心苑。
“怎么样,”莫承欢本也不抱希望,毕竟事隔了那么多天,刑察院这种地方对于付育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太监来说,每一分钟都生不如死,一般人最多能坚持两天。
“还活着,不过估计是最后一口气,再晚就来不及了,”凝香一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就回来报道了,不敢再多做耽搁。
“好,来随我去一趟旭阳殿,”莫承欢本可以再想出更好的法子,但目前时间已经不允许了。
“主子,”苓雪立即察觉到这不是一个好办法,想要制止莫承欢。
莫承欢正要迈步走的身子突然停住,回头看了苓雪一眼。
“值得么?”苓雪不想让莫承欢因小失大。
莫承欢犹豫了一瞬,又迈动了脚步:“我不能再错过任何一条我想救的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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