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暑假,四人间的宿舍,只剩她一个人。她们宿舍的人各自一张组合床:上面是床,下面的左边是衣柜、右边是书架和桌子。
此刻,聂圆圆坐在桌子旁对着镜子化妆。桌子上摆放着她已经签订的旅游合同,她与男友约好去旅游。现在的她满满的期待。合同进去一点的桌子角上,放着一个直径15厘米左右的音乐水晶球,水晶球是聂圆圆最爱的礼物,是这些年,她藏在心里的秘密。地上有一个宝石蓝的行李箱,里面的衣服已经收拾整理好了。行李箱上还放了她的随身背包,手机就在背包里。
电话已经是第四次响起了,她好像是树懒投胎一样,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她美其名曰从容。她终于化好了妆。现在不慌不忙地收拾好化妆包,然后从背包里翻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甘晓媛”几个字让她扫去刚才所有的期待与从容。心里涨起来一股热浪,这热浪是由愤怒和担忧两条河碰撞而成的。六年前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她拿着手机呆坐着。
也许是出于本能,她在迟疑中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聂圆圆不带一丁点感情,干巴巴地说道。
“喂,你好,这电话是你妈妈的吧?”
“你是谁呢?”听着陌生人的声音,聂圆圆有点吃惊,本能地带了一些担心。
“你没否认,那就是了。这里是d城市医院,你妈妈在我们医院手术室,她进手术室前交给我们她的手机,让我们打电话告诉她女儿来医院。”护士温柔地说道。
“你是谁啊?她在医院?不可能吧!她怎么了?”
“我是医院护士,她被刀砍伤了,被砍了12刀,医院没有家属,赶快到医院来。记住d城市医院。”有新的病人需要护士,护士说完就挂了电话。
在s城念大学的聂圆圆回想着六年前的一幕幕,又回想着护士的话。混杂着愤怒与担忧地抓狂。她大声地骂道:“甘晓媛,当年不是说从此没有我吗?当年不是说从此划分界限吗?这些年互相都没有怎么联系了,干嘛现在被砍伤了给我打电话呢!不是还有聂强(她的爸爸)嘛!干嘛呢!干嘛呢!这是干嘛呢······”
聂圆圆感觉到一股火冲上头顶,狰狞的脸上流着豆大的泪珠,愤怒让她完全失去了自我控制,她一边哭喊着,一边将双手非常快速地抬高然后用力地落下,打在桌子上。打得桌子“咚咚咚······嘭嘭嘭······咚嘭嗙嗙嗙······”的响。组合床被她的捶打得都摇晃起来了。那几下捶打就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此时,她瘫软地趴在桌子边,蒙头痛哭。一边哭一边回想着六年前的一幕幕。
发泄得差不多了,聂圆圆想起护士的话,本能驱使着她担忧起来。她慢慢地冷静下来,不知道甘晓媛到底怎么了。推测着刚刚的那个电话,也不像是骗子什么的。此时她只有问聂强,但是,比起甘晓媛,聂强更让她愤怒。她宁可死也不愿去联系聂强。那个曾经的好爸爸却在六年前那样地伤害她。怎么办呢?她烦恼又麻木。抬起头看见桌子角边的水晶球,她扭开了水晶球的音乐按钮,音乐刚刚响起,却让她厌烦,随即关掉。她想起了这些年一直很照顾她并且和她在同一座城市的周阿姨,自言自语道:“给周阿姨打电话吧,让周阿姨帮着问一问。”
她伸手拿起手机,刚才一直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她,这个时候才感觉到手掌很痛。原来刚才太过用力,力的作用力使她打疼了桌子的同时也打肿了自己的手。现在手已经开始疼了。她放下手机,把手摊在眼前,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掌,感觉到**辣的,她把手捧起来,自己轻轻地吹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想到:“受伤的总是自己,疗伤的也是自己。”却忘记了那伤害也有部分是自己造成的。
她忍着疼痛,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周阿姨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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