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丙东站在柳家堡的大校场外边,望着门柱上的告示,两眼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柳家堡这是在招募杂役。
很快,柳丙东的身边就聚集了一大群自命不见的人。
“丙东,你爹叫你回去收菜。”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掌,不用看,就那力道,也就铁匠的儿子骆铁了。
丙东的老爹柳云山是猎户,屋内散发腥臊与刺鼻的酒味。家中无女人,丙东自小便只知有爹,从不知娘。
猎户老爹醉后,隔三岔五往家里带些妖艳女人。丙东已十六七岁,却从无避忌。
丙东反手将骆铁擒住,笑道:“骆铁,你娘叫你回去倒夜香咧!”
旁人便哄笑。那骆铁身材健硕,丙东却是用了老爹赤手缚狼的妙招。骆铁疼得嗷嗷求饶。
丙东和骆铁好得离奇,撒手放了。
“丙东,咱一起去,你这身手,加我定力道。几年杂役之后,混个门徒那可赚头发了。”骆铁神气他说。
丙东眼瞅那告示:柳家堡招募杂役十名,精通文理,由翰学院出题。入选者方可考校武艺,择优录用。杂役三年期间,享准门徒待遇,授柳堡心经。
柳堡心经,那是柳家不外传的绝学。以武入道的法门,机会真是炙手可热。
“老夫习武大半生,这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呀。可眼下这翰学院出题,考个杂役比起科举还难呀。”丙东身边不远的一位老汉,神情恍忽地说道。
丙东心想,还是醉汉老爹有先见之明!
从四岁开始,他就跟骆铁、傅平一道拜季老夫子习文。经史子集,诗词文章,虽不算精熟,考个杂役却是绰绰有余。
丙东和骆铁相视而笑。
两人都有志在必得的神情。
大校场上,桌椅已经安放停当。只听得挂钟三响,应募者开始进场了。
丙东一看,人群中像骆铁和自己这样出身低微者不在少数,却也有不少富贵人家的子弟。
一个名额,居然也要来抢。可恨,这又不是啥荣华富贵,这是下力打杂。
有一点太明确了,柳堡心经。没这东西,恐怕鬼都懒得上门。
丙东和骆铁跨进大门。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没进来的人,在外面失望地痛哭。柳家的招呼一声,全都哑着回去了。
又不知何年何月,才会招杂役了。柳家就是霸道,断了人的念想,还不容人在门前哀号啼哭。
丙东扭过头去,正好看到人群中的观望着自己的云儿。
丙东向云儿挥手,做了个飞吻的动作。尽管相隔甚远,他依旧能够想象得出云儿一脸绯红的样子。
“快呀,开考了,等考完再去卿卿我我,没见过你这样,见了女人迈不开步的。”骆铁一把抓起丙东往场内飞跑。用力太大,丙东感觉到胳膊都有些隐隐作痛。
文考自然是笔试,柳家的末等家丁们趾高气扬地背着手站在场内,老半天不见有人送题来,也没人来支应一声。
柳家有任性的资本,几年都能等能熬过来,在考场上等几个时辰,当然是小菜一碟了。
丙东很是无聊,隔看校场边的栅栏,在人群中寻找云儿的身影。
“真他娘的,太欺负人了,这天热暑道的,再烤几个时辰,全都成人干了。”络腮胡怒道。
“这半天还拿不出考题,莫非翰学院的先生又在难产。”华服少年,站起来又坐下去,坐下去又站起来,焦燥不安。
“肃静,考场中严禁喧哗。”家丁头目冷冷说道。
考场出奇安静。
从校场的耳门中走出来几个仆役,抬了几只大桶过来,“上好的十年陈酿,百钱一碗,爱喝不喝哟!”
丙东咂了几下嘴,考场卖酒,真是新鲜。但早听说过,这柳家堡烈酒相当地道。外边绝无买处,别说百钱一碗,就是五百钱一碗也值。
练武之人,这酒是补气的好东西。那酒坛之上,赫然印有柳字招牌,更让人瞅在眼里拔不出去。
“丙东,喝一碗不,我请客。”骆铁嚷道,显然他的酒虫已经爬到嗓子眼了。
丙东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这时早有人喝上了。
古怪老爹特别好酒,可偏偏不许丙东沾酒,而且霸道得要命。“丙东,你爹又没在这儿,更何况,这柳家戒备森严,他也没法进来干涉你的。”
那些喝了些酒,脸上已经酡红的,“小子,男人不好酒,枉在世上走。做得个娘们似的,以后咱们真要是在一起当差,就你不喝酒,真是扫兴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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