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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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好冷的天
    小江子哭丧着脸接着说道:“二姑父,你说海子这小子打死不上道,赖在屋里就是不出工,你说我自己怎么干?行了,不是因为你的原因他才不干,我看他是吃不了这苦,偷懒不想干,既然这样,干脆拉倒吧。眼看就要过年了,俺俩还是收拾收拾回家吧,俺有发财的心,怕没有受用的命,二姑夫,你也不用再劝,这几天俺弟兄俩就把帐结了走人。”

    晋阳听江子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再劝也没什么意思,只好随他们。

    江子兄弟俩走了,把剩下的这几人想回家的心也勾了起来,他们虽然人在沙石场,可心早飞回家了。

    孙润武这个人,真叫汪森民说对了,他是个心比天高,看不得别人比他好,不是个肯吃苦卖大力的人。看看剩下的这几个,总觉得他比谁都能,尤其是看到喻晋阳,碰到风沙雨雪天,坐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喝着热茶,拉着闲呱,工资拿的比他们挖沙石出苦力的也少不到哪里去,这心里就不舒服。

    再一想起喻晋阳好天好日的骑着自行车,顺着河滩验收沙石,走到哪里,这些采砂工人,都把他当成了救世主一样的供奉着,送上去的都是笑脸,恭维着说出的话,听了叫人肉麻,浑身直往下掉鸡皮疙瘩。就是哪天公司沙石材料科的秦科长来到沙石场,也没有喻晋阳风光,还真应了那句话‘县官不如现管’,嗨,可自己呢?

    喻晋阳是个从小就爱干净,家里穷得吃饭都找不到下顿的主儿,逢集还是要把洗的白白净净,连点皱褶都不带有的小白褂,穿着赶集。

    现在进公司机关,有了条件,环境变了,接触的人群档次不一样,手里可支配的钱也宽裕了。

    他没事骑上车子,在城里满大街的逛游,看那穿着整洁,布料讲究的青年男女,把这个不是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心里羡慕的直痒痒。

    变了,喻晋阳真的变了,变成了穿衣服讲究的人。单位发的工作服,不穿送给了晋祥,自己上身穿的是浅灰色斜纹中山装,也叫干部装,内衬白小褂,下身穿的是深蓝色哔叽华达昵裤子,脚蹬总是刷的雪白,连一点污渍都不见的‘力士牌’球鞋。

    本来小伙子就一米七几的个头,不胖不瘦的身材,那叫个匀称,浓密的头发,梳成三七开的分头,皮肤白皙,再恰如其分的做作点,有意无意不时地微微仰头,本来就带点自来卷的发型,往后歪脖轻轻一甩,那种面子上斯文,骨子里狂妄,显摆的走在大街上,强力的吸引着来往行人的眼球。

    他就是骑着自行车,也没有个正行,带着白色线手套,有时单手扶车把,一手叉腰,有时双手撒开车把,两臂交叉胸前,两腿有意外撇,用脚跟蹬踏,活脱脱就像个浪荡公子,穿行在大街小巷,不时引来路人的唏嘘声。

    这时的喻晋阳说话也学着城里人,咬文嚼字,腔调带着浓厚的胶东味儿,参差着西北普通话,外人听了舒服,突然在老乡跟前,一不留意冒出那么一句两句的,惹得他们捂着肚子,呲牙咧嘴的装出一种恶心的不能再恶心的呕吐状。

    再说孙润武哪见得喻晋阳这德行,本来他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别说见到晋阳现在这穿戴,就是想想心里就会产生极度的羡慕、嫉妒、恨。

    羡慕晋阳走了狗屎运,多少人削尖脑袋,托人走门子,都进不了公司机关,可他喻晋阳,竟毫不费力堂而皇之当上了人人啧啧称羡、梦寐以求的机关干部,我要是进了机关,干上他那工作,该多好啊。

    嫉妒晋阳都是一块儿到的x市,为什么他就不用出苦力,坐在办公室里不淋雨雪,不顶风沙,而我哪里不如他,为什么他在享受,我在受苦?

    恨恨恨,恨他进城才几天,就人前人后、人模狗样,穿戴像个公子哥,说话跩(zhuai)的变了腔,大姑娘小媳妇见了他,都要多看几眼。见人吆三喝四,人前装大爷,其实就是驴屎蛋子涂粉——表面光的王八蛋,我恨这种小人挡道,要是没有他,这美差肯定就是我的了,老天呐,你这是在掐死一颗雄起的心,你怎么就这么不公啊。

    孙润武心中不服,可又无法改变。

    河滩挖沙子的人越来越少。

    西北的冬天,那叫一个冷啊,往年下不了几场大雪,今年冬天雪却多。早晨起来看天气还好,可一会儿天就变了脸,大风夹着雪花,刺骨的寒风,掀起地面上的细沙石,天地一片昏暗,就像锋利的风刀,劈头盖脸的撕扯着你。

    顺风走的行人,狂暴的风沙,刮得你一阵一阵不能自控踉跄的往前小跑。顶风赶路的人,前面就像一堵堵风墙,低着头躬着腰,吃力的冲过一道道风墙,稍不注意,稳不住脚步,就会被强劲的风沙尘暴,刮得你反转身子,风暴推着你往后跑。

    天寒地冻脚下滑,稍有不慎,不是摔你个嘴啃大地,就是跌你个仰面朝天。

    这样的天气,可苦了那些骑自行车的人,顺风就是握着前后车闸,也会把你吹得东一头西一头的跑,风势稍一变,还没来得及掌握,就把你掀翻在地,不是你压在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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