蹉跎人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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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不安分
    喻晋成自打烟台把手里的钱挥霍完,丢人现眼的回村后,很少跟村里的人来往,更无颜面登佳春的门儿,佳春这一走,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从春叔走那天起,就没离开过春叔的家,他少言寡语,跑前跑后,没少掉眼泪,没少陪着哭,他诚恳的对族中老人提出,前前后后都由他一人守灵。

    他是在忏悔,是想跟春叔再好好说说话,陪着跟他从小玩尿泥一起长大的儿时伙伴,送他最后一程,以赎自己对春叔的不敬和不尊。

    自春叔的棺材移到街上,喻晋成就陪着闰宝闰桥小兄弟俩披麻戴孝,跪在棺前俩侧,来人上香,他都要伴着喻家的两个儿子磕头答谢。

    供桌搬到了一边,抬工们杠上肩,弓腰准备着。

    “起灵”一声催命的喊叫,八个抬工默契的抬杠挺腰,扶棺的女人们悲天呛地,嚎啕大哭,丽英更是拼命的哭喊,死拉着棺材不让抬走,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送丈夫出远门,这一次的送行,她这一辈子可就永远见不到她的佳春了,她能不心痛,能不哭的死去话来吗?!

    族里有威望身子骨又结实的老人,他走在前面手抱着瓦盆,里面装着纸冥钱,遇到街口胡同口就撒一把纸钱,说是引路。他的身两边,一边跟着一个打着旌幡的人,他的身后跟着四名吹鼓手,吹鼓手的后面是披麻戴孝的闰宝,在喜子的搀扶下拖着丧棒,走一步哭喊着几声爹,哭的是浑身发软,脚下无力。

    小闰桥手里也拿着一个小一点的丧棒,被晋成抱在怀里,一路走一路哭,要孝子做的,成子都做,街坊邻居见了都说,喻晋成哭成这样,他是觉着对不起老春,是在赎罪呀。嗨,成子啊,你的老春叔早就不记恨你啦,他也望着你好生做人,好生做人呐。

    在村里遇到大一点的街口,就要摆个路祭,有交情的村里人,都来祭拜一下逝去的人,一般不管村大村小,在村里头都不超过三个路祭。

    走到村口,抱瓦罐的老人,把瓦罐举过头顶摔碎在地上,这也是有讲究的。

    扶棺的女人放声大哭一场,丽英哭得瘫跪在地上,两手死死地抓住佳春的棺材,大把的眼泪往下流,嘶哑的嗓子已无力哭喊出声,还是声嘶力竭的喊着:“佳春啊,你走了,我真的没法活了呀,老天哪,你可叫我和孩子怎么活呀,怎么......”又哭得昏死过去。

    几个女人哭喊着叫醒她,搀扶着丽英回家,看她哭成这样,也为她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发愁,个个又流着泪,不知怎么劝说,女人把逝去的人送到村口就不用再送了,据说那也是有讲究的。

    佳春走了,走的是那么无奈,那么的不舍,那么的心不甘。情未了,是他一生的遗憾。

    佳春已过世一个多月,转眼就是五七,亲朋好友,街坊邻居都过来祭奠,在北屋家摆了四桌,宴请着丧事前后帮忙的人们。

    淳朴的乡下人,没有那种叫人看着人走茶凉的酸楚,丽英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悲戚,强伴着笑脸,不闲着的迎来送往客人。上锅炒菜烧火的,端盘子刷锅送茶水的,陪着客人夹菜喝酒说话的,都是本家和热心的邻居们帮忙。

    刚开始的那阵儿,大伙儿的情绪还沉闷,气氛压抑,两杯酒下肚,话也多了,天南海北的聊开了,说的急了,一时兴起,唾沫星子饭渣喷满桌,谁也不忌讳谁。

    丽英看他们喝的脸红脖子粗,农民的粗狂热情,在酒桌上表露的淋漓尽致,止不住的眼里流下两行热泪,心里不停地念叨‘谢谢,谢谢好心的邻居’。

    丽英一转眼,不见了闰宝,喊叫着屋里院里的找,忽听过道里传出嘤嘤的抽泣声,跑过去一看,闰宝趴在过道的土墙上,哭的不是伤心,而是怨屈。

    “宝儿,不要伤心了,不哭不哭了啊,快出来帮着跑跑腿干点活儿就好了。你看大伙儿都在忙,妈也顾不上你,听话,不哭啊?”丽英劝着儿子,自己强忍了半天的眼泪,无声的哗哗往下流。

    “妈,你、就你不管我,他们都能上桌吃鱼吃肉吃大饽饽,为么就不叫我上桌,我讨厌你。”说完,两脚在地上又使劲的蹦跶了几下,怨屈的哭得更凶了。

    听他这么一喊,把丽英吓得赶紧捂住闰宝的嘴,生怕别人听到了笑话,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吹不得,打不得。

    她知道都是爹妈把这儿子惯得,这眼前还要哄着:“宝儿,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不懂事,等客人走了咱们再吃好不好?你这样哭喊着要吃要喝的,叫人家知道了会笑话你,会说你没出息,不哭了,不要再闹了行不行嘛?”

    “不行,我就要吃,你不让我吃,我还要哭。”说着又要张嘴哭。

    丽英赶紧又捂住他的嘴:“你这个死犟种,真是个爹,我算服了你了,好赖不知里外不分,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去,不要再哭了,啊?你再哭,我叫你连个菜汤都捞不着,不争气的混小子。”

    “喜子,你找个碗,盛几块肉,几块鱼和菜,再拿两块饽饽耳,我在这等着你,快点儿啊。”丽英叫这皮实儿子治的实在没法了。

    喜子看了丽英一眼,拌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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