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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哀悼的日子(2/2)
们知道,领主大人要去悼颂『英雄』了。

    这座墓园规划地有条有理,墓位排列整齐,走道非常乾净,没有杂草丛生的乱象。法德走到一座坟墓前头,停了下来。看这墓碑与墓牌,很明显是新造的。当然,里头的『居民』也是新入住的。这座坟与旁边的不同,不同处不是新旧的差别,而是墓旁多了一样东西—英雄碑。这英雄碑是由『天碑岩』雕制,能抗风化,历久不坏。其上头所刻的文字,据说可万年不被消磨。

    墓前,法德看著英雄碑,微微作揖,念著上头的赞颂碑文,说∶「莫姆拉德,英勇的战士。於瓦康纳战役动员时,护送家族少主森磊&布鲁多拉格回镇。途中,不幸遇费丁兹家族派员刺杀少主森磊。由於追兵强悍,莫姆拉德自告奋勇、率众断後,让少主先行逃离。此战,杀得惊天地、泣鬼神,莫姆拉德成功阻敌脚步,却因寡不敌众,殉难当场,令全镇军民悲痛动容。故特立此碑,永其功。」

    法德念完碑文,又再微微作揖,然後往下一座坟去。下一座坟是布索姆的,他也是当日为森磊断後的一员,所以也有英雄碑。接下来,法德念完朗多、白林的英雄碑文後,来到费多斯的坟前。

    法德与费多斯有多年的情感,就如森磊与哈鲁一般。法德见这墓牌新立,想到这位亦师亦友的部下就这样与世长辞,念诵奔文时,不由眼眶泛红,语带哽咽,说∶「┅费多斯┅英勇的战士。於瓦康纳战役┅」

    这次英雄碑的仪式非常长,从日出到日落才结束,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要悼念的人实在太多了。这悼念的仪式中,森磊也亲自来到现场,当看到这诸多的生离死别,心中默道∶「感谢德叔,感谢诸位烈士,森磊一定会好好学习、好好修练,将来像父亲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领主,让瑞龙镇不屈不挠的精神永续传承下去。」

    费丁兹家族中,少主喜德的丧礼正在举行。不过,这场丧礼并没有想像中的浩大。若依照费丁兹家的实力,前来吊丧的人应该不少,不过今日一看,却不是这样。

    瓦鲁&费丁兹,喜德的父亲,现任费丁兹家族的家主。一向勇往直前的他,在接连的打击过後,也不禁疲态显露,腰杆子挺不直了。喜德的灵堂前,瓦鲁呆坐在地板上,两眼无神,喃喃说道∶「喜德,父亲输了,没想到我居然输了。人这一身中有太多需要赌注的事物,想爬的越高就要赌的越大。你生前不听我劝,常恣意而为,但如今看来,最恣意而为的居然是我。唉!」

    一旁,一名黑衣人见家主大人久坐不起,赶紧前去搀扶,说∶「家主大人,别弄坏身体,家族还需要你。」瓦鲁满脸苦笑,说∶「他们只想吞噬我,怎会需要我?」瓦鲁站了起来,拉了张椅子坐好後,继续说∶「之前我发达时,他们就把我当神一样崇拜。说我是家族千古以来的第一人。说的好笑,今年刚好是我们家族受封男爵的第一千年,这起起落落倒真的是『千古第一人』。」

    黑衣人倒了杯水,递给瓦鲁。瓦鲁接过杯子,轻啜一口,说∶「如今战事失利,我方的兵力折损了七成。那群混帐见我势颓,便开始骂我,说我不再适合当家主,说该换个人来做做看。你说!这是什麽浑话?那群混蛋以为这个家族是谁撑起来的?若不是我,那群混帐还呆在费尔镇里,看著那群『大腕』的脸色,摇尾乞怜。如今可好,我军战败失利,他们的野心就来。不必看『大腕』的脸色後,又不想瞧我的脸色了。呸!一群恶心的呆瓜!想要将我一脚踢开,拿钱去享清福。他们想的可美,我还没死呢?真以为我会让你们称心如意吗?」

    瓦鲁话一出口,便没完没了,开始指东骂西,一长串的词脱口而出,骂到难听处,还直指对方爹娘。黑衣人见家主大人,醉得太厉害,失了方寸,赶紧在一旁递水安慰,说∶「家主大人,保重身体啊!」

    瓦鲁再骂一阵,也觉得累了,便昏昏睡去。迷蒙中,还念念有词,直骂人不是东西。黑衣人见家主大人睡著,赶紧把他送去卧室,安置好後,便守在门口。瓦鲁躺在床上,睡得可不安稳。梦呓中,碎乱的词语,显得愤怒、彷徨、无助。黑衣人叹道∶「原来英明神武的家主大人怎会变的如此呢?费丁兹家族未来会怎样呢?不管如何,我一定要保护好家主大人。」

    费丁兹城中,有两个费丁兹家族成员正在讨论家族现况。这两人,其中一位穿得气派,像个政府官员,也的确是个官员。他的名字叫诺德,是黄珊瑚镇的镇长,算是费丁兹家的第二把交椅。另一位,他的名字叫华利格,是名商人,专管家族财务。

    华利格问说∶「如何?瓦鲁现在怎样?」诺德说∶「还能怎样?失心疯了,这样下去家族不垮也难。」华利格问说∶「那怎麽办?」华利格颇为紧张,因为这一仗打完,都快把财库烧乾。若再不想些办法,都快没钱办货了。

    诺德说∶「我哪知道?我今天早上去,好言相劝,叫他暂时别管家族的事了。要他好好休养,等心情平复了再管事。谁知道他火气一来就把我赶出门,说我想要夺权。拜托!他那钢索上的权力,我哪敢要啊?」华利格说∶「这下麻烦了,我们这费丁兹一族的兴起,全靠瓦鲁的手腕。如今他一倒,周遭的敌对势力必定会报复。现在我们兵力不足,若被群攻,铁定很惨,尤其是运输队伍,很有能被洗劫。老实说,我都不太敢办货了。」

    诺德说∶「先别谈办货的事。光政权是否能稳住,都还是未知数。你不会没听到吧?有人检举,说我们的乌来乡长贿赂省军、阻止巡逻。还说,这应该是乡长与盗贼串通,想洗劫过路的商旅。现下,省中央已派人调查,由於贿赂乃是实情,只不过我们不是串通盗贼,而是单纯为了运兵而已。唉!如果瓦鲁的手腕仍在,这关虽难过,但应该还是能解决。只不过瞧他那副模样,我想他也没心思处理这事了。」

    华利格说∶「这告发的人真狠,显然就是想把我们往死里打。可知他们是谁?没办法整治他们一下吗?」诺德说∶「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些乌来乡的前代蛀虫。他看我们战败,就想趁火打劫,所有肮脏的手段都使出来了。现下,流言到处飞,说我们的种种不是,还说我们鱼肉乡民。你说可笑不可笑?」华利格说∶「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混帐,居然还有脸说。之前,他们串通省军,鱼肉乡民,这些混帐事,难道都忘了吗?」诺德笑道∶「他们怎会忘记大口吃肉的日子?现在我军一败,乌来乡可以说是一片乌烟瘴气了。」

    华利格说∶「别管乌来乡了。我们争那块荒芜的破地,还不都是为了翠琳果。如今战败,这个乌来乡也没有啥用了,多浪费钱而已。我想,我们应该把那儿的兵力撤回来,毕竟黄珊瑚镇才是我们的主场。」诺德笑道∶「你的思维和那群吃人的混帐真像。」华利格说∶「没办法,我是商人,唯利是图。你要我做蚀本的生意,就像砍我头一样难过。」诺德说∶「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如今我们自身难保,还管甚麽乌来乡。不过想撤兵,也不大可能,因为瓦鲁他不会答应。号令权还在他手上,若我强行把兵撤了,他一定会认为我要夺权。到时候,别管其他势力了,光看我们两人对杠,那就足够了。」

    诺德这样说,表示他不想管乌来乡的事。反正,他是黄珊瑚镇的镇长,只要不去惹到瓦鲁,他在家族中的地位还是很稳妥。不过,诺德不急,华利格可急了。先不说在乌来乡的商机,因为这些钱没了还不要命。要命的是,现在没兵可护送远程车队,他生意做不成,都快破产了。

    华利格急道∶「那怎麽办?总不能把兵力晒著那儿,迟早会出事的!」诺德说∶「我哪知道?今天是少爷的十日祭,是个悼念的日子,你有机会去灵堂到哀悼一下,看能不能够获得瓦鲁的认同感。」华利格怒道∶「我去有个毛用啊?我既不管政事,又不懂军事!还是你去吧!」诺德说∶「唉!去是可以,不过┅你别抱太大的期望就是了。」

    夜里,英雄墓园中,一道身影缓缓而行,看样子是一名夜间的祭墓者。英雄墓园与一般的墓地不同,没有那些阴森恐怖、诡异吓人的气氛。这里有安排人员巡守与整理,所以环境尚称整洁,气氛不失庄严。而夜间探望过世的亲人,也不罕见。因为瑞龙镇尚武、惯看杀伐,所以对於死人之类的禁忌,比起一般地区,可轻了许多。其实,夜深人静、无人纷扰,用这段时间来陪伴过往之人,有安抚内心伤痛之效。因此,墓园也没宵禁之类的规矩。

    那人往墓园内走去後。门口,一名看守墓园的警卫说∶「来了吗?那个小子。」一旁,另一名警卫说∶「白天不见他的人影,我就知道他夜里会来。唉!个性还真执抝,跟他父亲不像。」

    那人在墓园中找寻了一下,找到亲人的坟墓。那座坟竖有英雄碑,只见那人走至碑旁,举灯照碑,读起上头的碑文。读了一小会後,叹道∶「唉!这就是你的英勇事迹吗?我能说它很愚蠢吗?唉!如果我这样说,你这老家伙一定又发脾气了。我没说错吧?我的父亲,莫姆拉德『英雄』。」

    那人年纪不大,大约二十出头,年轻的脸孔带有骄傲的气质。当他叹息完後,突闻有人说∶「您是德叔的孩子吗?」语毕,墓後一人走来,竟是森磊。那人知道墓後有人,只不过不知墓後之人是要来找自己,只道是其他的夜间祭墓者。那人见走出来的是名小孩,有点不解,心想∶「怎是个小鬼?」问∶「你是谁?为何在此?」

    森磊说∶「我叫森磊,德叔是为了救我才牺牲的。」那人原本不知森磊是谁,不过方才他读过碑文後,已知森磊是本镇少主的名字。那人问∶「原来是少主大人,找我有事吗?如果是为了我父亲的事而来向我致歉了话,那就免了。因为那是他自己决定的事,与我无多大关系。」森磊说∶「向你致歉是我来此的原因之ㄧ,却不是主要目的。」那人说∶「喔?那你来此为何?难道是为了悼念我的父亲?你是瑞龙镇少主,没理由夜里偷偷摸摸的来。我觉得,你要嘛就白天来,把排场弄大,不是才有意义?就像那个英雄碑一样,为了这座碑,不知有多少人愿意牺牲生命。」

    森磊说∶「德淑的悼念仪式,白天时我已经做过了。我来此是为了找你。老实说,你真不好找。我是问了墓园的守卫之後,才知道你今晚会来,所以在此等候。」那人啐了一口,轻说一句∶「哼!一群多管闲事的家伙。」森磊不理那人的碎骂,说∶「这个给你。」

    森磊将一个手掌大小的物件递了过去。那人将东西接过手後,仔细一看,是一只小奖牌。他将奖牌翻转,发现背後刻有『龙纹角徽(布鲁多拉格家徽)』。那人再将奖牌翻回正面,发觉上头刻有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头写的正是莫姆拉德的英勇事迹。

    那人问∶「这是什麽意思?」森磊说∶「我不知道,德叔要我把它交给你,听说这奖牌别具意义。罗瑞叔叔说,这奖牌并不好拿。不过,依照德叔这次英勇的表现,受之无愧。所以,为了却德叔的心愿,我特地拜托工匠赶工,把奖牌早点作出来。只是奖牌做好了,却找不到你。我到你家去,却发觉你已不住在那儿。我问邻居,他们说你已离家多年,不知去向。最後,我抱著一丝希望,想说你会来祭墓,便到这儿寻你。结果,我ㄧ问守卫,他们说白天没见到你,晚上你一定会到。於是,我就在这儿等著,而你真的出现了。」

    那人说∶「是吗?真是多事的一群人,本来晚上想说没事,顺便来看一下我家的臭老头,但现在没心情了。」那人说完,掉头便走。他的脚步很快,没一会儿就离开了墓园。离开时,一行清泪落下,留下令人难解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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