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芮┅莫莉亚┅┅」
她轻声喊了自己的圣名,一声一息如同想确认自己的存在般。
手指碰触上的,是粗糙的砖石窗框,从窗框外──远方一片无边的大地由太阳照耀成光采焕发的模样,以她所在的高塔之高度,能够轻易望见大地与天空在视线中,被地平线各分一半。
不断的望远,但高塔正底下的死城却散发著荒凉,逼视著她。
她是图芮莫莉亚,却对这样的景况无可奈何。
低头俯视了庞大的望晖主城,在这样的高度望下看,她的王国变的很小、手则变得很大,好像可以轻易包覆住望晖帝国然後保护著它,在塔上,她无数次这样想像。
当初的血云已经离散,没有任何东西在上方遮蔽光线,国家却还是那样的黯淡,令人不解。如今,血腥已经在六年的时间中淡化了一些,而因当时仓荒奔跑带起的风沙,却在许多房屋及枯骨铺盖一层厚厚的灰烬,成为鼠辈栖息之地,那漫在废墟半空中的,是森森的死亡气息。
她那两个儿子正站在何方,用使对方非死不可的态度,互相敌视著┅┅吗?
敲门声传过来,图芮莫莉亚自知她没有开关门的权利,便坐在椅子上等来人开门,这座至高的塔只有一个人有钥匙进出。
这座塔──白塔足足有一百零一层楼高,原先也是图芮莫莉亚做圣帝的时候命人去建造的,为的就是能够不用爬高,也能够轻易的看清楚这片她的土地、她的人民,所以从底部到最高处几乎没几个房间,只有一致向上的楼梯。
虽然楼梯这个建设,对於使用魔法的子民来说,多半是风行飞累时,中途停下来的休息地,但也有许多人喜欢著边爬楼梯,边从众多窗口眺望整个望晖帝国,而不需要忍受爬山时的风吹日晒雨淋。
只是今日这样的高塔,做为监禁她的巨高牢笼,既讽刺又伤心。
她盯著门把转动,不禁想到若她尚未衰竭,用神力轰开这几扇铁门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母亲。」祈王挂著几分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敬意,带著一个上了手铐的女兵进门。
「我给您带来哥哥身边的士兵,一个人在这里挺孤单的,以後就让她来服侍您吧。」
莫莉亚听得出祈王口气中的自豪,她也知道,要夺得这个女兵必须要杀了多少个望晖子民,究竟他尊敬口气里的嘲弄,是在取笑她,还是晨王?
这女兵从小在圣帝的爱戴之下活著,这回大难不死,还看见被监禁起来的图芮莫莉亚,心中有满满的感动与敬重,她正以崇敬的眼神凝视莫莉亚,让一旁的祈王看了更是嗤之以鼻,冷眼的瞥了她一下,接著说∶「我已经开放了楼下一层给她用,以後您的三餐由她来料理,房间的钥匙也可以交还给您了。」
莫莉亚不说一句话,只看著那名女兵。
祈王会意的说∶「退下。」
女兵却不为所动,甚至表情上出现鄙夷,祈王伸手动了动腰间的刀,发出冰冷的金属声。
女兵依旧不为所动,只是闭上眼睛,见状,图芮莫莉亚用平静的声音开口∶「退下。」
「是。」
这次,女兵立刻退开,到了门外还顺手将门给带上。
「崇敬者。」祈王说,脸上的笑极其嘲讽,似乎刚才那女兵的动作与行为,让他觉得不解又可笑。
「小祈。」
祈王看著铁门的脸转了过来,走到了离母亲远些的前方坐下。
他们俩对望著,莫莉亚无话可说,从被监禁的数年间,见面次数不多,她都把想问的话问遍,怎麽也无法从祈王漫不经心的应对中,得到任何答案,她的两个孩子到底在渴望些什麽,她再也┅┅不,实际上她从来就摸不透了。
他们俩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儿子,却保持著监禁者与被监禁者的关系,数年的岁月中,只在祈王尊敬的对她喊声「母亲」时,她才保有那一丝尊严。
莫利亚微微舒了一口气,再度望向窗外∶「什麽时候,你才要结束?」
以往她与儿子谈话都需要相当压抑,但到了今日,她已经逐渐麻痹了。
母亲以平淡的口吻之中吐出的话语,是每当祈王来到这里探望母亲时,都会听到的。
随著每次母亲话里的警告意味越发加重,祈王也不免带点警戒,他不确定圣帝能够做到甚麽地步,就连衰竭的圣帝也是,只因他自己不曾任职过圣帝一位,他难保母亲不会伤害他,也许有一天,母亲会忍无可忍,让他与她同归於尽。
也因此,祈王来探望时一向都和母亲保持距离。
一直没等到儿子的回应,她才换了另一个说法∶
「你┅┅哥哥好吗?」她相信,这还是祈王愿意回答的部分。
「再好不过了,好到让人觉得可恨。」祈王带著一点和悦的笑容,虽离莫莉亚有一段距离,她却觉得她的儿子,是靠在她耳边说话的,像是要她把每一句话给听仔细一样∶「母亲,您总是想知道那些事,噢、为什麽我要灭掉望晖帝国的神圣、为什麽我要背叛你们?这个嘛┅┅也许有太多太多原因了,我怕一次讲完可能会花您很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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