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
「就是说冬司嘛。我想他跟自己的母亲和兔子们过得很开心吧。」
那是个多麽怀念的名字？回望膝上的夏娃，两个身影又再重叠过来了。
「会很想跟他们再见吗？」
卡娥丝摇了头。「至少真正想见的人，就在我的膝上。」
「也对。这家伙比起我，更喜欢粘著奶呢。害我也有点嫉妒那小鬼起来了┅┅而且一醒过来这家伙居然是先抱著奶。」
面对夏洛克的牢骚，卡娥丝轻笑了一下，轻抚著夏娃的脸。「至少夏娃保护过你，就不要迫她太紧吧。」
「也对啦。」说完，夏洛克再次拿起了酒瓶。
「对了，古雅呢？」
刚才还隐约听到的喝酒声音好像突然停止了一般，感到奇怪的卡娥丝往他望去。只见他停下了动作一阵子，然後把酒瓶放了下来。
「奶突然提起她干嘛？」
夏洛克的声线和表情突然变得很阴沉。
「┅┅咦，不，没什麽。」
「就不是待在维尔的身边啊。」粗暴地把酒瓶用塞子封好，之後它被用力地砸在地上。「还有，不要再随便提起那个女人好吗？就算夏娃回来了，我也不会原谅她。」
幸好是坐在草地上，瓶子才没有被打碎。呆望著那个半埋在土里的瓶子，才记起自己失落以久的记忆。
「哎，但也不用那麽拘谨啦。只要不提她，什麽都行。」夏洛克把瓶子拔出来，重新打开了瓶盖。「到头来我岂不是要喝回？哈哈。」在卡娥丝面前摇了两摇酒瓶，他再次喝起酒来了。
卡娥丝望向其他地方。
柔和的微风再次迎面而来。
虽然不清楚为什麽会再次看到夏洛克。但再次看到他，脑海里某种沉殿已久的记忆再次被翻捞一般，曾经自己不是同样地讨厌古雅吗？
现在的自己，却好像改变了一般。
●
古雅抚摸著墓碑，指头传来的是文字刻划在上头的凹陷触感。
普雷望著墓碑上的名字。就算不是魔法系，也不会对那个名字感到陌生－－
欧尼斯特的英雄、拓展了时间魔法的人、「唤龙」－－维尔。
那个晚上之後的回程期间，因为古雅的要求，三个人就来到这里，这个墓碑面前。
「卡娥丝，我可以问奶一个问题吗？」
指尖在名字上停住了，古雅垂下头来。「奶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不能原谅的滥好人吧。」
呆望了古雅的背影，呆望了维尔的墓碑良久之後才回应。
「原来是这样子啊┅┅那麽，普雷呢？」
「咦？」问题突然推到自己的身上，普雷顿时感到不知所措。他望向卡娥丝，卡娥丝摇头回应他。
「┅┅明明有能力┅┅但我却沉迷在那个幻觉里不能自拔┅┅我也许真的没救了。」
听到这句话，普雷紧绷了心情。「奶知道就好。」但这句话并没有说出来。他紧握起拳头，彷佛代替了这句话。
「┅┅原来┅┅现在的我┅┅根本还是没有能力嘛。」
「住口。奶够了。」听到呜咽的声音，卡娥丝立即开了口说话。
仰起头，回望卡娥丝。
因为红色长发遮住了脸，卡娥丝现在才发现到她的眼角充满泪痕。
「奶哭的次数开始变多了。」
「┅┅我不知道┅┅但是┅┅我明明就说过想要保护一切┅┅珍惜一切┅┅但看到峰璐这样子┅┅」
「所以不止实力，奶的心智就跟奶的年龄一并退化了吗？」
停止了哭泣，擦拭眼泪，古雅望著卡娥丝。普雷望向两人，他搞不懂卡娥丝刚刚的说话的含意，就算想搞懂，现在的气氛好像容不下自己询问的地方。
「以前的古雅是不会哭泣的。就算陷入极度的绝望，我所记得的那个古雅，根本会面不改容地独自继续走下去。」卡娥丝也走到维尔的墓前，放下了一朵白花。望向古雅。「现在的奶是因为维尔而退化，还是因为诅咒而退化？」
「┅┅我不知道。」
「如果我是维尔的话，我大概早就把奶抱进怀中让奶哭过够吧，也难怪奶会跑过来这里。」
回望去维尔的墓碑，就突然回想起那一晚的事。自己在那一晚不也是跟古雅一样陷入幻觉。「┅┅就连我自己也不会容许自己那样子。」卡娥丝低声叹息，讽刺别人的同时也忘不了自嘲。
「说什麽好听的话，最後还不是这个样子┅┅」普雷呢喃，然後转过身。「明明大哥就不会回来了┅┅也许峰璐也是，所以我应该要像奶们一样，更加要待在这里沮丧吗？」他用力地踏了一下地上的泥土。「就算奶们是老师，我也不会学奶们这样子。」他头也不回地走回马车上去了。
古雅和卡娥丝面面相觑，视线一下子就撇开。
「也许普雷说得对┅┅」卡娥丝起个身子。「明明就没有能力，在这里讲这种话干什麽呢？有奖吗？」
「┅┅嗯。」
「那麽，奶想留在这里到几时了？」卡娥丝向古雅伸出手。
「呐，卡娥丝。」
「说吧。」
「对奶来说，即使不理会什麽途径而得到力量而变强，那代表也变强吗？」
「如果是小鬼的话，大概会利用什麽而交换而来的力量而变强而出卖自己。如果有的话我当然也会觉得这样子很傻。但力量就是力量，我只在乎使用者会怎样利用而已。不过以前的古雅，不是跟这样子很像吗？」
「┅┅很像┅┅吗？」
「奶不是不顾一切把莉莉丝创造出来，同时也利用『魔力环』向她实验而同时意外创造了一个不得了的怪物出来吗？对，她的确强得无话可说。但力量就是力量，即使是什麽形态我都不能否认。那时的奶只为了创造一个世界而做出这种事。就算我仍很讨厌奶，但我也希望那时的古雅能会够再次出现，而不是现在退化了的人。」
「那麽┅┅卡娥丝┅┅我最後想问奶一个问题好吗？」
没有给予回应，卡娥丝呆望著古雅，在心里已经对她将会询问的问题默认了，她肯定会去问，可以让我再任性一次吗？
她拉著卡娥丝的手，双眼再次湿润起来。
「┅┅可以让我再任性一次吗？」
就自自己所料一样。也许，除了维尔和夏洛克，就一定没有人能够比自己更熟识眼前的人┅┅眼前的，曾经被世人所唾弃的、被人称为「不死红魔女」的古雅。
纵使世界最後会把眼前的人遗忘，就只有自己，绝不能把她遗忘。
就算憎恨也好，什麽也好。
卡娥丝绝对不会把古雅遗忘。
「就此一次。」
肯定地向她说道，然後把她拉进自己的怀中。
但古雅并没有哭泣、也没有颤抖，而是一直沉默。
不死红魔女，就一直待在半龙魔女的怀中。
幸好奶只是沉默。虽然不知道奶在想什麽，但如果奶哭泣，被维尔看到的话只会令他对奶更加担心而已。这样子让奶任性，就只为了不让他看到而老是担心而已。卡娥丝这样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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