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这几天就要过来跟俺谈生意,俺可不能失信啊。”
杨书珍问道:“白总掌柜过来跟你谈生意?那太好了!谈啥生意啊?”
杨宝殿说:“他可能要参股俺药铺。”
杨书珍问:“参股?他要成为你药铺的股东?他在大同有那么多药房,为啥偏偏看上俺这个偏僻地方的小药铺呢?”
杨宝殿说:“那是人家有眼光,人家是看上俺这个地方将来有发展前途,才愿意到俺这里来投资的。”
杨书珍说:“俺这小地方有啥前途,依俺看,是白大年看上了你这个人了吧?”
杨宝殿说:“七叔又说笑话了,俺又有啥好的?亲眼看见俺三叔公和俺师兄死在俺的身边,俺都救不了,俺是个最没用的人。”
杨书珍说:“贤侄,你也别自责了,很多事情都不是你能扭转的,你也是无能为力的嘛。”
杨宝殿说:“可有的人就有这个本事,就拿俺季师兄来说吧,他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几回救过俺,都是俺亲眼目睹的事情,那才叫真本事呢!唉,当时他要是在场,俺路遥师兄就不会死了。”
杨书珍说:“俺说人各有命,这是天注定的,你也别太难过了,还是想想俺下一步该咋办吧,人家现在有人有枪,拉起了队伍,俺只有几杆破枪,实力没人家强,真要有啥事情,俺恐怕对付不了哇!”
杨宝殿说:“俺想这些日子俺就躲在家里,哪儿也别去,俺不去惹他,他还能找上门来?”
杨书珍说:“你想当缩头乌龟?这不是俺的性格,俺不干。再说了,他拉队伍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俺祖上的财宝?他能就这样消停吗?”
杨宝殿说:“那俺也招人,成立护卫队,这样总成了吧?”
杨书珍说:“你别幼稚了,人家那是要对付谁的?主要是对付你的呀,怎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俺说你呀你呀,你怎么心里老是揣着别人,唯独不想想你自己呢?”
杨宝殿说:“这点七叔您就放心吧,俺已经吩咐德兴叔了,让他在药铺多增加点人手,以防万一。”
杨书珍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贤侄,明天一早俺就让旺财把你婆姨和孩子接到俺家来,你也回药铺去吧,这样安全些。”
杨宝殿点点头说:“好吧,那俺就回去了,明天一早俺就回药铺去。七叔,俺有一件事要拜托您。”
杨书珍问道:“你说,啥事啊?”
杨宝殿说:“以后俺如果出了啥事,您千万不要亲自出马,您只要写一封信给俺季师兄,他答应过俺,只要俺有事,他会立即前来解救的。”
杨书珍说:“这还不容易,俺只要给俺闺女写封信,季师傅肯定会知道的。”
杨宝殿说:“那就这样,七叔,俺走啦。”
等到他回到自己的家中,他立刻傻了眼,张玉莲和宝宝都不见了,只有张老大一个人躺在地上,头上流着血,不省人事。
他立刻预感到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用手探了探张老大的鼻息,发现他还有呼吸,就摇动他的身体,大声喊了起来:“大哥、大哥,你快醒醒吧!”
张老大睁开了眼睛,见是杨宝殿,赶紧叫他:“你回来啦?快去救救俺妹子和宝宝吧!”
杨宝殿问道:“你可知道是谁绑走了他们?”
张老大说:“是那个丑八怪带人来绑走了俺妹子和宝宝的。丑八怪还说、还说……”
杨宝殿追问道:“他还说啥啦?你快说呀!”
张老大说:“他还说,叫你用宝藏去换他们回来。”
杨宝殿问他:“大哥,你还能不能坚持?”
张老大推开他,说:“俺能坚持,你快去吧,不要管俺!”
杨宝殿说:“大哥,你不能死啊,你一定要坚持住,俺去去就来。”
张老大说:“你咋这么磨蹭呢?快去吧,俺一时还死不了!”
杨宝殿快步来到杨树鸣家,还没到院子门口,他就喊道:“五叔,你还是俺五叔吗?你咋这么缺德呀?你要抓就抓俺,你抓俺婆姨和孩子算啥呀?”
杨树鸣走了出来,见到杨宝殿,说道:“贤侄啊,你这么大嗓门干啥呀?俺听得见,俺不把你婆姨和孩子请来,你能来俺家吗?”
杨宝殿说:“你那点心思俺能不知道?你是长辈,你也不能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啊。”
杨树鸣满不在乎地说:“贤侄,你咋说俺都行,俺听了也不生气,俺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把你请来,就是要你说出宝藏的秘密,只要你说出那些宝藏藏在哪儿,俺就把你的婆姨和你的孩子还给你。”
杨宝殿问道:“俺如果不说呢?”
杨树鸣说:“那就对不起了,兄弟们……”
他的话音刚落,十几支枪一起举了起来,对准了杨宝殿。
杨宝殿问道:“五叔,你想干啥?想杀死俺?你是俺叔啊,你真想杀了你的亲侄子?”
杨树鸣说:“俺不杀你,俺杀了你就啥也没有了,俺只想把你关起来,一直关到你想说出宝藏的秘密为止。”
杨宝殿冷笑道:“你以为把俺关起来俺就会说吗?顾团长咋样?他关了俺三年,俺说了吗?俺一句话也没说。”
杨树鸣“啐”了一口,说道:“他顾长明算个屁?他们皖系部队说是换防,其实就是调到前线跟奉系打仗。俺听说炮声刚一响,他们团就向奉系投降了,他们就是敛财的货,哪里会打啥仗?”
杨宝殿说:“五叔,你也是俺杨家的后人吧?每一个杨家的后人都应该守护俺杨家的宝藏,你为何如此咄咄逼人呢?”
杨树鸣咬牙道:“你不提这个也罢,一提起这个守护人俺生气,俺气俺的二哥,当初把宝藏挖出来分了也就罢了,偏偏他就这么多事,也不知道当初他是咋想的?”
杨宝殿说:“俺不许你这样说俺爹,俺爹他没错,宝藏是俺杨家的共同财富,谁也甭想动歪脑筋!”
杨树鸣说:“俺就是想得到它咋样?”
杨宝殿说:“只要俺不说,你们谁也得不到它!”
杨树鸣说:“现在你已经落到俺的手里,这就由不得你了!”
杨宝殿问道:“难道你也想拷打你的亲侄子?俺怕你下不了这个手吧。”
杨树鸣冷笑道:“俺是下不了手,可俺养了一条恶狗,他可是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出来吧。”
刘必胜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杨树鸣说:“贤侄,想必这个人你认识吧。”
杨宝殿一见刘必胜,怒从心中生,冲上前去就要跟他厮打,这时上来几个人把他死死地按住,使得他动惮不得。
刘必胜笑了笑,说道:“杨兄弟,咱们又见面了,真是不打不相识啊。”
杨宝殿咬牙道:“姓刘的,谁跟你是兄弟?你是杀俺师兄的凶手,俺恨不得把你剁成肉泥方解俺心头之恨!”
刘必胜说:“可惜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把他绑起来带进去!”
杨宝殿大喝一声:“等一下!”
刘必胜说:“你还想玩什么花样?”
杨宝殿说:“五叔,你们已经抓了俺,那就把俺婆姨和俺宝宝放了吧?”
杨树鸣摇了摇头,说:“不能放,俺知道你的能耐,俺得把她们俩当成筹码,是宝藏重要呢还是她俩的性命重要,你自己掂量吧。”
就这样他把杨宝殿关了起来,他碍于他们俩的叔侄关系,暂时还没有动他。他对刘必胜说:“俺不急,先把他关两天再说,等把他的性子磨没了,俺再动手,到时候,俺就把他交给你,是打是剐任你处置,别再给俺搞砸了,前提还是那句话,你不能把他往死里整,听明白了吗?”
刘必胜说:“杨掌柜的,这一次我绝不会像上两次那样再搞砸的,只要你把他交给我,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保证让他开口就是了。”
杨树鸣这才高兴起来,说:“走,俺俩喝一盅去。”
第二天一早,旺财慌慌张张地来报告说:“老爷,不好了,少东家的婆姨和孩子都不见了!”
杨书珍大吃一惊,问道:“你看清楚了吗?他们去了哪里?”
旺财说:“俺去的时候,屋里只有一个人,他叫张云霄,是少东家婆姨的哥哥,据他说,昨天来了一帮人,把他们母子俩都带走了。”
杨书珍说:“是谁这么大胆,敢做这样的事情?那么,杨宝殿去了哪里,你问了么?”
旺财说:“俺当然问了,张云霄说了,少东家当时就去了五老爷家,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杨书珍想了想,说道:“俺明白了。俺先给俺闺女写封信,你去叫上一些人,带上家伙,俺们这就去找他。”
不一会儿,杨书珍带了一帮人来到杨树鸣家。他见杨树鸣家的院门口有两个扛着枪站岗的,就说:“叫你们老爷出来,俺有话跟他说。”
站岗的进去报信了,过了一会儿,杨树鸣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见了杨书珍,得意的说:“哎呀,原来是七弟啊,你咋来啦?来看俺怎么还带着枪呢?”
杨书珍说:“你这里的人都扛着枪,俺不带枪行吗?俺问你,宝殿他婆姨和孩子是不是你抓来啦?”
杨树鸣说:“七弟,你说话还是那么刺耳,这怎么能叫抓呢?都是一家子,俺把他们请来做客不行吗?”
杨书珍说:“你别说得那么好听,你请客?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杨树鸣说:“你怎么说话越来越难听了,俺没空在这儿陪你闲聊,俺有事,俺回去了。”说着,他转身要走。
杨书珍喝了一声:“你给俺站住!”
杨树鸣站住了,转过身来问道:“七弟,你想干啥?”
杨书珍说:“你让玉莲和宝宝出来,俺要见他们母子俩一面。”
杨树鸣说:“这不可能的事情,你想都别想。”
杨书珍说:“这么说,俺宝殿侄儿也在你这里啰?”
杨树鸣说:“看你说的,你是越老越不懂得人情世故了,俺请他母子两个,怎么会不请他们当家的?宝殿侄儿当然也在俺这儿啦。”
杨书珍说:“那俺要进去看看他们。”
杨树鸣说:“你不能进去。”
杨书珍敲敲手中的拐杖说:“俺如果硬要进去呢?”
杨树鸣说:“那就要看俺手中的家伙答不答应了。”他的话音刚落,他的手下齐刷刷地举起枪,对准了杨书珍。
杨书珍哪里吃他这一套,他回头看了一眼,旺财心领神会,七八个人也把枪举了起来,双方都举枪对峙着,只等主子下令。
杨树鸣笑笑说:“七弟,你看看清楚,你的枪那叫枪吗?都是老炮筒子,那能打吗?你瞧瞧俺这个,都是清一色的德国制的步枪,这才叫真正的枪嘛。你叫你的人把枪都放下,真打起来恐怕你们几个都撂那儿了。”
杨书珍说:“俺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除非你把宝殿他们交出来。”
杨树鸣说:“七弟,你真要跟俺来横的?过去俺让着你,是因为你手里有几杆破枪,今天你能跟俺比吗?俺告诉你,从今往后俺再也不用怕你了,俺有护卫队,俺有枪了,俺怕谁?”
杨书珍说:“俺管你有没有枪,现在俺就一枪崩了你,旺财,开枪啊!”
旺财看了看对方的十几支枪,心里有些胆怯,拿枪的手不停地颤抖着,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老爷,这、这……”
杨书珍气得浑身发抖,说道:“你这个不争气的家伙,怎么临到关键时刻就不中用了呢?”
旺财说:“老爷,俺打不过他们呀。”
杨书珍问道:“旺财,你是不是俺杨家人?”
旺财说:“老爷姓杨,俺当然也姓杨,俺叫杨旺财嘛。”
杨书珍道:“你既是俺杨家人,就应该有俺杨家人的胆量,旺财,你上去把那几个人的枪给俺缴了。”
旺财看了看那几杆铮亮的长枪,心里有点胆怯,踌躇着不敢上前,嘴里说:“老爷,可是俺……”
杨书珍火了,喊道:“你给俺上啊,俺看谁敢开枪!”
旺财说:“老爷,你这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啊,俺手里拿的是啥呀?俺不上。”
杨书珍说:“你现在咋变成这副熊样?难道你手里拿的是烧火棍?”
杨树鸣说:“七弟呀,你就不要为难旺财了,他不上是明智之举。”
杨书珍说:“俺不信,天底下就没有人来收拾你,由着你这样无法无天!”
杨树鸣嘲讽道:“无法无天?现在天底下还有法吗?大清朝的法还是民国的法?从黎元洪到徐世昌,北京政府换了一个又一个,军阀割据,天下一片混乱,谁还能顾及到你?俺看你还是认了吧。”
杨书珍说:“天下之大,总会有讲理的地方,俺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收拾你的。”
杨树鸣说:“你现在也讲起理来啦,当初是谁招来土匪半道劫持宝殿的?又是谁要夺宝殿的土地?那个时候你咋就不讲理啦?”
杨书珍跺着脚说:“那还不是因为你在背后挑唆俺做的,俺还以为你是为了俺好,差点上了你的当,原来你是有预谋的,你就是个白眼狼!”
杨树鸣说:“现在说啥都已经晚了,你回去吧,看在俺跟你兄弟的份上,俺不跟你计较,等俺问出宝藏的下落,俺分给你一份。”
杨书珍问道:“杨树鸣,你真的这么绝情?”
杨树鸣说:“俺不是说了嘛,俺不跟你计较,你还想咋样?”
杨书珍大声说:“现在俺村里的乡亲们都在场,你们可以见证,俺今天就是死了,也非要把俺侄子救出来!”
杨树鸣问道:“你想咋样?”
杨书珍说:“俺今天就是要硬闯你家,你要把俺打死了,俺看你将来怎么面对俺杨家的列祖列宗!”
杨树鸣叫道:“七弟,你别胡来,枪子不长眼,到时别怪俺不讲情义。”
杨书珍高举拐杖,瘸着一条腿,一阵乱舞,冲上前去。
杨树鸣见情势不妙,赶紧招呼手下说:“快、快把他拦住!”
就在此时,从屋里窜出一个人来,躲闪开杨书珍的拐杖,随手一掌,正好击在杨书珍的后背上,把杨书珍当场打昏。
杨树鸣说:“旺财,你们把七老爷抬回去吧,好生照料,别再让他寻衅闹事了。”
旺财赶快招呼几个人把杨书珍抬了起来,一路小跑回家去了。
杨树鸣回头望了望那人说:“刘老弟,刚才那一掌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刘必胜笑笑说:“不重,掌柜的,我只是打了他的晕穴,回去睡两天就好。”
杨树鸣说:“你进屋吧,别再让人家看见你,要是让官府知道,俺也保不了你。”
刘必胜答应道:“我现在这个模样,有几个还能认得?好,我听你的,我进去、我进去。”说完他进了屋。
杨树鸣朝看热闹的村民说:“大伙儿都回去吧,没事了,俺兄弟俩经常吵架,现在没事了,都回去吧。”
其实村民们心里再明白不过了,只是现在老族长死了,没人能主持公道,而且人家现在又有了抢,连杨书珍都斗他不过,村民们还能说些啥?都敢怒不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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