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殿总算答应下来,可是他哪里有心思玩耍,心里牵挂他的药铺,担心婆姨和宝宝,心急如焚,总想着要回去。就这样在南京住了有小半个月,总算熬到头了,这一日,季振国过来找他。
季振国说:“杨师弟,真不好意思,我们这些日子公事繁忙,把你耽搁了。这样吧,你不是想回家吗?我帮你打听过了,原来抓你的那个驻军虽然换防,但不等于你已经安全了,因为你是唯一知道你们家族宝藏秘密的人,有多少双眼睛会盯着你的,你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平时切不可张扬,低调做人,遇事要沉着冷静,不要急着出手,有什么事情自己处理不了的,一定要及时跟我联系。我的话你都听懂了吗?”
杨宝殿说:“俺听懂了,季师兄。”
季振国把火车票交给他,说:“这是明天早上的火车票,这张纸上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
杨宝殿接过火车票和那张纸,放进口袋,高兴的说:“这下好了,俺盼着这一天,终于等来了。”
第二天早晨,他按时上了车,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他兴奋地东张张西望望,对一切都感到很好奇。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了,在他眼前一晃就不见了。他跟了上去,找遍了几个车厢都没有发现那个人。他心想,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老跟着俺呢?这一次他看得很清楚,这个人脸上有一条很深的疤痕,看得出从左边的脸上一直到额头齐齐的被刀劈来,里面粉红色的肉都翻了出来,样子十分狰狞。虽然他把帽檐压得很低,还戴一副深色墨镜,但始终都不能遮住那道伤疤。杨宝殿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个人太可怕了,他就像一只森林里的孤狼,紧紧地、悄悄地盯上你,从老家一路跟踪到南京,现在又要跟着俺回去了,他究竟想要干啥?很明显这个人就是针对俺身上宝藏的秘密去的。这个人是不是刘必胜呢?他不能肯定,见他这么敏捷的身手,他身上的武功肯定不弱。杨宝殿跟刘必胜较过手,如果两个人都赤手空拳的话,杨宝殿未必能占上风,这不得不使杨宝殿警惕起来,他除了担心,还要时刻提防这个人。他打定主意,这样被他缠住下去可不行,不管他是谁,下了车俺要设法摆脱他。
火车靠站了,他下了车,但不急于走出站台,而是环顾四周,看看那个人是否还在跟着他。等到确定他的周围没有那个跟踪他的人,这才迅速混入了人流之中,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直走到大街上,见不远处停靠着一个拉人力车的,便坐了上去。
“掌柜的,您这是要上哪儿呀?”人力车夫问他。
杨宝殿说:“俺去鸿兴药铺。”
人力车夫扶起人力车,说了声:“好咧,您坐稳当了。”拉起车飞快的跑了起来。
杨宝殿朝后面张望了一下,没发现有人跟着,很快人力车把他拉到药铺。他下了车,付了车钱,不直接进药铺,而是先到药铺对面的小吃店,要了一碗面条,坐在桌边,边吃边观察药铺大门那边的情况。
药铺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杨宝殿心里有点发懵,时间都过了晌午,以往这个时候药铺里应该有人看病,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沈德兴住在药铺里的,他应该在里面呀?还有张老大,他的嗓门最大,现在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吃完面条,他付了账,就像药铺走去。药铺的门虚掩着,他心里马上就有了一种不详的感觉。推开门一看,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大堂里沈德兴和张老大夫妇以及伙计陈宝都被人结结实实的绑在椅子上,嘴里塞了布团。沈德兴见杨宝殿进来,急的他直摇脑袋,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好像要向他示意什么。
杨宝殿见情况危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跑上前去要给他们松绑。就在这时,从大堂侧面走出一个人来,他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在火车上一路跟踪他的那个人。
那人手里握着一把尖刀,对他说:“我算得不错,你一定会到这儿来的,所以先替你把这里收拾干净了。”
杨宝殿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啥要跟着俺?”
那人道:“怎么了,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啦?亏你还是个练过武的!”
杨宝殿说:“你是刘必胜?”
那人道:“不错,总算被你猜出来了,本人就是刘必胜。”
杨宝殿问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刘必胜说:“死?我那么容易死吗?废话少说,我问你,那些宝藏藏在哪里啦?”
杨宝殿说:“原来你一直跟着俺,就是为了宝藏来的?”
刘必胜说:“你以为我吃饱了跟你藏猫猫啊?快说,宝藏在哪里?如果你不说,我就把这四个人都杀了。”
杨宝殿说:“宝藏的秘密只有俺一个人知道,你把他们放了,有本事就冲俺来。”
刘必胜说:“你以为我傻啊,我知道你会武功,但现在这几个人在我手里,想要他们活命,就拿宝藏来换。”
杨宝殿说:“刘大哥,这宝藏又不是俺的,是俺族里的共同财富,俺无权做出决定。”
刘必胜用刀架住王雨华的脖子,说道:“看来你是不想把宝藏拿出来啰,那好,我先拿这个女人开刀,看来你是不见血不开口啊。”说着他就要动手。
杨宝殿急忙喝住:“且慢,你容俺再想一想!”
刘必胜放下刀来,说道:“杨先生,你想通啦?是啊,别多想了,有什么东西比生命更重要呢?就这样一刀下去,生命没了,留着那么多钱干什么?都留给别人用了,自己也花不着,多可惜呀。快说吧,我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杨宝殿问道:“俺说了,你肯放过他们?”
刘必胜说:“我说了,我是求财不求气,我要他们的性命做什么?只要你把财宝的秘密说出来,我就放了他们。”
杨宝殿问道:“你此话当真?”
刘必胜说:“男子汉大丈夫,铁板钉钉,说话当然算数!”
杨宝殿又问:“这人命攸关的事,俺还是不敢大意,这样吧,你敢不敢发个毒誓?”
刘必胜有些不耐烦了,说道:“你这个人真有点婆婆妈妈的,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相信?”
杨宝殿说:“不是俺不相信,只是世事实在太难料了,俺担心俺一旦把藏宝的秘密说出来,你把俺们都杀了。”
刘必胜说:“事已至此,你不说也由不得你了。”
杨宝殿说:“那你先把俺杀了吧,俺死后,藏宝的秘密也就永远没人知道了。”
刘必胜说:“你以为我没有办法让你说出藏宝的秘密?你太天真了,我告诉你,我先把这四个人杀掉,然后再慢慢折磨你,直到你说出来为止。”
杨宝殿说:“那你也太小看俺了,顾长明你认识不?他把俺关了三年,这三年里俺什么苦没有吃过?严刑拷打、脚上钉铁钉,俺都熬过来了,俺说了没有?一个字都没说!”
刘必胜问道:“那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口呢?”
杨宝殿说:“俺不是已经说了嘛,你把他们几个都放了,只留下俺和你两个人,俺藏宝的秘密不能让更多人知道。”
刘必胜犹豫起来,他原打算获知藏宝的秘密以后,把他们全部杀掉,现在看来不可能了,杨宝殿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这个人看来软硬不吃,如果真的跟他来硬的,恐怕要鸡飞蛋打,只能跟他走一步看一步了。想到这里他说:“好吧,只要你不跟我耍花招,我就依你,不过,你有武功,在放他们之前,你就委屈一下,先把自己捆了。”说着,他扔了一根绳子给他。
杨宝殿接过绳子,把自己的双手绑了起来,用牙咬住绳子打了个结,举起双手,说道:“刘兄,这样总可以了吧?”
刘必胜说:“大丈夫说话算话,我留着他们也没用,谅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说着他拿着刀挑开绳索,把沈德兴他们几个都放了。
沈德兴临出门前,回过头来对杨宝殿说:“少东家,你自己要小心呐!”
杨宝殿说:“德兴叔,你们快走吧,走的越远越好,别担心俺。”
刘必胜喝道:“少啰嗦,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快滚!”他见沈德兴他们几个都走出药铺,便去把房门关了,反锁起来。等他反转身来一看,惊住了。
原来就在刘必胜去关房门的一刹那间,杨宝殿已经将捆绑自己双手的绳子解开了。
刘必胜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宝殿说:“这个把戏俺从小就会了,关键是那个扣,表面看是个死扣,实际上是个活扣,用牙一咬就解开了。”
刘必胜问道:“你是不是个大丈夫?”
杨宝殿说:“是啊。”
刘必胜说:“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已经做出了我的承诺,你也要做出自己的承诺来。”
杨宝殿说:“俺说过啥啦?”
刘必胜说:“我看你是条汉子,才答应放了他们的,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杨宝殿说:“这叫做兵不厌诈,对付你这种人根本不需要承诺。”
刘必胜急了,举起刀来就要上前,嘴里说:“看来我俩今天非要决出个胜负来才肯罢休了!”说着,举刀就向杨宝殿的门面刺来。
杨宝殿见其一刀刺来,一个侧身,避过他的刀锋。刘必胜一刀落空,胳膊一拐,尖刀又指向他的腰间,他把腰一缩,又躲过了他的一刀。两个人就在屋子里腾挪躲闪打了起来。
杨宝殿如果赤手空拳和刘必胜打起来,刘必胜的身手敏捷,变化快,个子又比杨宝殿高,而杨宝殿的武功底子扎实,两人最多打个平手。可现在要对付手握尖刀的刘必胜,只有躲闪的份,根本无法进攻。百般无奈之下,他只得上串下跳,左躲右闪,等待时机,只见他一会儿跳上柜台,一会儿上了楼梯,一会儿又上了房梁,刘必胜手握尖刀,在后面追赶,一时也拿他没有办法。
沈德兴他们几个跑出了药铺以后,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沈德兴说:“咱不能这样跑下去了,得想个办法救出少东家。这样吧,陈宝你这里人头熟,你赶快去找人来帮忙,咱人多还怕治不了那个鬼东西。陈宝,招呼他们别忘了带上家伙。”
陈宝答应说:“哎,俺这就去!”说着便跑去叫人了。
沈德兴说:“老大,咱们也不能闲着,咱就近看看,有没有顺手的家伙,都带上。”
张老大走到对面的小店拿了根扁担,提在手里,说:“就是它了,俺拿着顺手。”
一会儿功夫,陈宝领着十来个青壮年来到跟前,他们一个个手里拿着砍刀、长矛、铁棍,什么武器都有。陈宝说:“沈师傅,这些人都是俺的邻居,从小就跟俺在一起,现在都在这儿,你说咋办吧。”
沈德兴说:“我刚才试过了,门是从里面反锁的,现在要把门打开,俺好进去救人。”
陈宝说:“那还不好办?看俺的,兄弟们,都过来,把门撞开!”
他一声令下,那帮青壮年都过来,聚在门口,嘴里喊着“一、二、三”,一起撞那扇门,那门被他们撞得吱哇乱响,但那扇门当时是白大年设计的,用的是实木的料,非常结实,一时还打不开。
刘必胜起初见外面有人砸门,知道是杨宝殿的援军到来,才知道上了杨宝殿的当,心里非常后悔,埋怨自己当时太过草率,把人都放走了造成这样的局面。后来见他们砸了半天门都无济于事,这才略略放下心来,继续提刀追赶杨宝殿。他心里想,我不能再这样跟他耗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尽快把他抓住,离开这个鬼地方。于是他边追边用话来刺激杨宝殿:“杨兄弟,你是跑不了的,你已经把我惹急了,等我抓到你,我就拿刀把你身上的肉一点一点割下来,看看到底是我的刀硬还是你的骨头硬。”
杨宝殿边跑边说:“你现在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叫人看着就恶心,俺要是你就找根绳子吊死算了,有本事你回家照照镜子看,俺说没说错。”
刘必胜说:“我这个样子怎么啦?杨掌柜答应过我了,说等我拿到了钱,就可以到国外去整容,恢复原来的相貌。小子,我等不及了,快把钱拿来吧!”
杨宝殿说:“你别做梦了,你那个杨掌柜的只顾自己发财,哪管别人死活。要俺说,你刀扔了,俺俩赤手空拳再重新比过,咋样?”
刘必胜说:“你这个激将法对我没用,我已经上过你的当了,不会傻到这种程度吧?如果你现在把宝藏的秘密告诉我还不晚,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你好好考虑一下。”
杨宝殿说:“丑八怪,你做梦吧,现在就是俺亲爹来求俺,俺也不会说的。”
刘必胜说:“我不信你真的不怕死,等我抓到你了,你再来求我已经晚了。”
杨宝殿突然停下脚步,朝刘必胜身后喊了一声:“路遥师兄,你怎么来啦?”
刘必胜一听,明知道他在耍花招,但还是身不由己地停住脚步,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一犹豫,杨宝殿瞅准机会,飞起一脚,不偏不倚正好踢在刘必胜的右手上,刘必胜手中的尖刀脱手,飞了起来,牢牢地钉在木梁上,发出了一阵“咕噜噜噜”的响声,令人毛骨悚然。刘必胜一下子怔住了,他本来胜券在握,没想到被杨宝殿一声“路遥师兄”给破了局,路遥被他用刀捅了好几下,再英雄好汉也活不了了,怎么他跟自己一样,也是在装死?他不相信路遥还活着,可是他毕竟心虚,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也就是这一回头,被杨宝殿看准了机会,扭转了败局。
杨宝殿就在刘必胜一愣神的档口,他毫不犹豫,纵身扑上前去,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刘必胜,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他想像上次一样,故伎重演,一举取胜。
外面的人还在砸门,有人高声在喊:“快来人呐,别让小青山的土匪逃走啦,土匪就在这屋里,俺已经把药铺团团围住,他现在已经插翅难逃啦!”
刘必胜一听,心里想,看架势外面的人还真不少,这扇门再结实,还能撑多久呢?我现在被他缠住,如果让外面的人进来,这还了得,我装过一次死,也不能再装第二次呀,这下我必死无疑了。想到这儿,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拼命挣脱了杨宝殿的纠缠,站起身来,朝药铺的楼上跑去。
杨宝殿也迅速站起身来,跑过去把门打开,放外面的人进来。
沈德兴朝里面望了望,问道:“那个丑八怪呢?他逃哪儿去啦?”
杨宝殿说:“逃到楼上去了。”
沈德兴手一挥,说:“快追,别让他跑了!”说着,他挥舞棍棒带头冲上楼去。
杨宝殿喊住他,说道:“德兴叔,此人凶残得很,您不能上去,还是俺上去吧,您带几个人守在楼下。”说着,他接过沈德兴手中的棍棒带着几个人冲上楼去。
他先在二楼搜了一下,见没人,便带人又上了三楼。他们几个在三楼里里外外都找过,没发现刘必胜的踪影。陈宝眼尖,见三楼的窗户开着,就叫了起来:“掌柜的,你看,他已经从三楼的窗户逃出去了!”
杨宝殿把头伸出窗外,见外边漆黑一团,人早已不知了去向。便下了楼去,见到了沈德兴,说道:“人已经逃走了,今日算他走运。”
沈德兴问道:“少东家,他还未逃远,咱追不追?”
杨宝殿说:“德兴叔,这黑天瞎火的,别追了,省得再遭他暗算。”
沈德兴叹道:“就这样让他跑了?这不便宜了他?唉,真是羞辱啊,三个大男人斗不过一个丑八怪,还叫人家给绑了,丢死人了!”
杨宝殿说:“德兴叔,快别这么说了,这个人非常狡猾,也十分凶残,你们斗不过他的。这样看来以后俺药铺要多加派些人手了,现在坏人也不得不防啊,不能给他们有可趁之机。德兴叔,刚才门外是您在喊吗?”
沈德兴说:“我也就是这么随口喊了一嗓子,怎么,少东家,我喊错了吗?”
杨宝殿说:“您这一喊十分管用,正因为您喊了一下,他心虚了,也开始手脚慌乱起来,俺才有了可趁之机。”
沈德兴说:“可惜了,没能把他抓住,他能逃到哪里去呢?”
杨宝殿说:“是啊,他能逃到哪里去呢?不好,上一次他就逃到俺杨家沟,刚才俺跟他打斗时,听他说到杨掌柜的,俺估计他这次一定是去了俺五叔家里!快,张老大,你现在就跟俺回一趟村子,俺放心不下玉莲跟宝宝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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