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要到姥姥家去做生日。初四生日,初六七才得回来。”梦玉道:“很好。明日在这里作个伴儿,等咱们晚上回来,畅谈一夜。”婉贞笑道:“又不远别,那里要说一夜的话。”众人都觉好笑。
话休烦絮。到了次日初一,是祝府的年例上坟祭祀,又兼着内外家人男女领工钱,并齐至介寿堂谢老太太的恩赏,直闹了一早上。接着伺候老太太,合宅出城拈香上坟,整整忙了一日。赶晚进城,到了宅里,祝母领着儿子、媳妇、孙子、孙媳妇、孙女到致远堂祀祖上供。祀过祖,就在景福堂吃晚饭,直到二更才散。
祝筠夫妻儿女跟着老太太至介寿堂就请了晚安。祝母瞧着婉贞,说道:“你今日倒不跟我去看看野景儿,那些树叶儿,叫霜染的通红,比春天的花儿还要热闹。怨不得古人说的’霜叶红于二月花’,真是一点儿不错。”婉贞道:“那些树木都沾着老太太的恩典,知道老太太今日出城,在那枝儿叶儿上又添了多少光彩。明日人瞧见那树,都知道老太太出过城,树枝上还沾着老太太的光呢!”祝母听了不觉大笑,说道:“婉丫头这张小油嘴儿真是会说话,怨不得贾太太喜欢,要他作女儿。明日等贾太太来了,我作主给了贾太太,谁敢不依?你肯不肯?”
婉贞眼圈一红,答道:“恐丫头没有这样福气,空负老太太的恩典。”祝筠道:“老太太今日辛苦了一日。这会儿夜已不早了,请安歇罢。”老太太点头,命祝筠先散。桂夫人们伺候着安寝。祝母吩咐荆姨娘给婉贞做一套棉裙袄,再做一套皮的,花样颜色令其自眩荆姨娘答应,婉贞赶着磕头谢赏。众人候着长生、五福放下炕幔,这才纷纷散出,各人回房安歇。婉贞被秋瑞拉去作伴。一宿晚景不提。
到了初二早晨,垂花门来传各堂听使的姑娘们:十五岁以上的都到介寿堂伺候。这些姑娘们听见这信儿,人人妆扮,匀调脂粉,换上新鞋,借些新鲜裙袄,各就着脸嘴身材极意的装束,都到介寿堂伺候。不一会,又传各堂职事姑娘伺候。海珠们赶着到怡安堂请过安,齐到介寿堂来。只见院子里站着有**十个姑娘们,远望去竟像一堆碎锦。老太太正在用早点心。
海珠们上去请安,接着就是石夫人领着芳芸、紫箫上来请安。
祝母道:“昨日我领着二媳妇同这三房的众媳妇们在老太爷坟前磕头,比上清明坟更加闹热。老太爷阴灵瞧见,也不知是怎样欢喜,保佑着祝氏子孙兴旺。”石夫人道:“子孙俱赖祖宗荫庇。又是老太太这样慈祥仁厚,培植后人,我祝氏子孙自当繁衍昌盛。”祝母点点头对着海珠、掌珠、秋瑞、汝湘、九如、芳芸、紫箫这些孙媳妇道:“你们做人,都要学我才好。”海珠们齐声答道:“敬遵老太太慈训。”只见丫头们打起帘子,桂夫人同着秋琴、梅春进来请安,石夫人彼此见礼,祝母吩咐坐下。婉贞过来请安,就站在旁边。陶姨娘们也趁空儿上来请安,同婉贞站在一排。对面是吉祥、五福、宾来、长生四个姑娘,都是一色的打扮。
祝母对桂夫人道:“疏影、闰梅两处比较起来,自然是朱姐儿这边事务繁于集瑞堂。咱们这两边丫头一半是新补的,都还能办事。余下的几个,又是用熟的,难以更换。”桂夫人道:“效力丫头里面很有才能出众的,且挑出两三个,老太太再酌量着调补。”老太太道:“我也想着,且将效力的挑两个斟酌斟酌。”桂夫人吩咐:“将丫头们分班带着进来。”伺侯的嫂子们赶着传话出去。见宜春带着十个丫头进来给老太太请过安,一溜儿站在左边。老太太细瞧一瞧,问道:“那第八个叫什么?”那个丫头赶着走上来,跪下说道:“丫头叫杏贵,今年十七岁,在绣花处当过五年差使。”桂夫人道:“杏贵在绣花处当差年久,又最安静。”老太太道:“我常听见有个最穷的丫头,每天静做针线,从不多管闲事,就是他吗?”桂夫人道:“正是杏贵。他平日从不同人一处玩笑,各堂的丫头也不同他往来。”老太太点头笑道:“曲高和寡,自古皆然。你知道而不早言,几令真才屈抑,其过在你。”桂夫人忙站起来,说道:“媳妇不早言,实在不是。”海珠们都赶着站起。老太太道:“就将杏贵补了疏影的缺。”桂夫人连忙答应。杏贵磕头,站在一边。老太太道:“不用挑了,你们知道谁好的,再说一个,叫来我瞧瞧就是了。”桂夫人道:“媳妇身边闲散丫头采菱往金陵出差回来,人很去得,办事也不辞劳苦。”祝母道:“这就是很有出息,叫他上来我瞧瞧。”桂夫人忙吩咐:“带采菱来。”不一会,芍药带着采菱上来给老太太请安,同杏贵站在一处。老太太看了说道:“两个都差不多的年纪,倒有些儿福气,就叫他顶了闰梅的缺罢。”采菱赶着磕头,谢老太太恩典。桂夫人命众丫头们都各归职事。杏贵、采菱各去上档子办事,芍药们带着下来。
周大奶奶带着疏影、闰梅上来辞谢。老太太见他两个是用熟的人,心中倒觉不忍,不觉眼圈发红,说道:“你们在宅里多年,也很勤谨出力。今你们父母都因无子,要招个养老女婿。我听了也很喜欢。你们都要各尽孝养,做堂客们的总以勤俭端正为要,断不可爱穿件新衣服,爱吃个嘴头儿。我最嫌这样的人。”疏影、闰梅跪在膝前,感激涕淋,依恋悲切,磕头答应。
周家的回道:“疏影、闰梅两家母亲,面见磕头谢赏。”祝母道:“不用谢了,就叫他们各人领了家去罢。”疏影们涕泪纵横,给太太、奶奶、二姑娘磕头叩辞,一齐退了出去。
周家的回老太太道:“后日是奴才的母亲六十岁生日,要带着婉贞回去作生日,求老太太恩典赏三天假。”祝母点头道:“你母亲小我十岁,看他光景,觉着比我还像老些。”婉贞笑道:“蒲柳之资,怎么敢比松柏?”祝母答道:“小油嘴儿很会说话,就差你给我带分礼儿去送送,得的赏钱买东西带回来请我。”婉贞道:“得了赏钱买股高香,在佛爷面前祝赞,愿老太太康宁寿考,福泽绵长。”祝母点头笑道:“我有这些福气,自然要分些儿给你。”对着朱姨娘道:“备分礼交他带去,婉丫头是要体面的,多配几样,别鬼鬼祟祟的一点儿。”
朱姨娘连声答应。婉贞娘儿两个赶着磕头谢老太太赏。外面众人都在院子里等周大奶奶娘儿们下来后,这才散去。
疏影、闰梅到各堂叩谢,并拜辞同事的姐妹,彼此十分难舍,有好些都送到垂花门口。内中最难分手的是梦玉大爷。一手拉着一个站在门口,尽着流泪。疏影、闰梅也最舍不得是这个多情的祖师。六只眼睛相对而泣,被两家的母亲拉着出了门去。梦玉只得硬了心肠,刚转到景福堂,见婉贞跟着几个嫂子们出来,手中都抱着东西。看见梦玉,说道:“老太太、两位太太、梅大姑姑都赏了我姥姥的东西。怎么玉哥你同众位姐妹们又给上这些?虽是给我做脸,未免过费,倒叫我心里过不去。”
梦玉道:“这又算什么,你还值得说这些客话。你们今日去,明日去?”婉贞道:“这会儿就去,明日是我妈妈在甘露寺给姥姥做斋拜忏,就请这些男亲女眷在寺里吃素面。后日在家里做生日。”梦玉道:“我不是有服,也去拜生日,瞧热闹。”
婉贞笑道:“那也不敢当,我回来再谢罢。”说着,一直去了。
梦玉甚觉闷闷不乐,走到海棠院来。海珠知道他不乐缘故,同着他到汝湘院里吃过早饭,讲文写字以消烦闷。
不提梦玉之事。且说婉贞同着母亲到了钟姥姥家已是上灯时候。钟姥姥瞧见大姑娘同着外孙女儿回来,又是祝府里自老太太起至奶奶们赏的礼物,堆满一炕,心中十分欢喜,口中不住念拂,感谢不荆叫孙子钟晴同他妈赖氏将礼物收起,就在炕桌上摆了几个碟子,娘儿们坐着饮酒闲话。钟姥姥道:“你哥哥今日到甘露寺替你张罗妥当,明日一早咱们就去,倒是家里叫谁照应呢?”周大奶奶道:“婉贞这几天很不舒服,留他在家照应倒很放心。外面也得留下一个才好。”钟晴道:“明日我在家收人家的分子礼物。还有家伙铺里也是明日送来。只要留下赵妈同他儿子赵旺在家帮我照应,余下的都跟着到甘露寺去。那里客人多,去的少了不够张罗。家里交给我同婉妹妹,横竖错不了。”钟姥姥笑道:“你同婉妹妹在家倒也罢了。”
正说着话,只见婉贞舅舅钟大才走进来,见妹子问了好,婉贞也给舅舅问好。大才道:“怎么妹夫又不同来?”周大奶奶道:“他宅里还有事,那儿丢得下。后日来给妈磕头。”大才道:“磕头不磕头倒没有什么要紧,来了咱们一堆儿热闹热闹。我还有一件事要同他说说。”周大奶奶道:“什么事?”
大才道:“刚才打甘露寺回来,因道儿上滑,碰翻了一担砂锅。
他不说他不让道儿,倒拉着我不依。我那儿受得,将他没有碎的砂锅砸了个稀糊脑子烂,还狠打了他一顿。因遇着宅里几个朋友,将我劝了回来。我正要去找妹夫,叫他拿个帖子,将那杂种送到县里去,打顿板子才出我的气。”周大奶奶未曾回答,婉贞笑道:“舅舅碰翻他的担子,砸碎他的砂锅,又打了他一顿,还要送去打板子。想来打过板子,必得还问他个剐罪。若说我父亲在宅里当了多少年的差使,蒙老爷恩典派在门上管事,别说是打,连骂也不敢混骂人一句。若是舅舅的这番话叫我父亲听见,也不用说,一辈子再别想见面。”周大奶奶恐他哥哥脸上磨不开,笑道:“你妹夫近来越发胆小,因老爷管的严,不许家人们在外闹事。我听见说,若是家人们的亲儿眷儿在外倚势欺人,还要加倍治罪呢。以后哥哥再别倚势欺人,闹出事来,你妹夫是靠不住的。”钟大才一肚子的得意,被妹子同外甥女儿说了一个冰冷,也不言语,竟往屋里睡觉去了。这里娘儿四个又吃了一会子酒,各人安歇。次日早起来,赶着梳洗收拾完结,一家都往甘露寺去做寿日。单留下婉贞、钟晴、赵妈、赵旺在家照应。
不言钟姥姥们往甘露寺款待亲戚十分热闹。且说这钟晴早已看上婉贞,因碍着眼目,难以下手。今日有此机会,心中无限欢喜。吃了饭后,将赵妈娘儿两个指使开去,一直来找婉贞。
刚走到钟姥姥房门口,只觉着一阵冷风,有些血腥味儿扑面吹过,钟晴全不理论。走进房门,瞧见婉贞睡在他奶奶炕上,脸儿向外。原来婉贞一人坐在屋里,只觉得心惊胆战,神思困倦,不知不觉歪下身子躺在炕上。这是冤家狭路相逢,难以躲避。
钟晴见婉贞睡着,越显的标致,正是色胆如天,欲心似火,转身将房门轻轻关上,赶着自家脱去小衣,又脱去外面长袄,悄悄走到炕前,将婉贞的绣裙掀开,正要去解裤带,婉贞惊醒。
钟晴恐他动身,急忙倒身下去,将他紧紧抱祝婉贞嚷道:“你要仔吗?”急待挣持,无如两手被他压住,动弹不得。钟晴笑道:“好妹妹,我想你这几年,总不能到手,好容易今日有这空儿,你做个好人,了了我的心愿。”钟晴一面说话,一面将右手给婉贞解开裤带,将小衣褪去半截。婉贞又羞又急,将两只小脚乱蹬。那小衣不用脚蹬压在身下,一时难以去掉。
此时婉贞心乱情急,使轻乱蹬,意欲挣起身来,谁知自家倒将小衣蹬掉。钟晴满心得意,不由分说,使劲的分开两腿。婉贞到此地位,身不由己,泪下如雨,说道:“晴哥,你既爱我,压的我气也喘不过来,两手垫在身底下疼的要死,你将身子松一松,我再没有不依你的,只要你别误了我的终身。”钟晴看他的模样儿,又听他这番说话,心中不忍,将左边身子一松,婉贞忙将右手褪出。想起早间给他姥姥上带子使的那把大剪子还在炕沿几毡子下,赶着摸在手内。他口里说道:“晴哥,你再松松身子,让我睡平些儿,实在埂的。”钟晴满心欢喜,刚将上身一动,婉贞就势的一剪子,照脸搠去。要知端的,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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