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览至此,安羽夕再也无力翻到下一页,她的手指抖得厉害,费力地用了几次才勉强将书合了上去。
法国的当季正是连绵细雨不断地时节,这个当口天空又撒起了淅淅沥沥阴冷的小雨。
安羽夕踉踉跄跄爬上床,全身都缩成一团,她将手死死地捂住脸,那汹涌的水雾却仍透了她的指缝接连不断地往外涌过去。
怎么是这样,怎么会是,这样的。
这个时间段的场景,怎么会,是这样。
在她的记忆里,那段时间,那明明是裴宇诺背着她上学去,已经开始与米洛接近行起苟且之事的时候啊,那是,他们轰轰烈烈爱恋正式进入尾声的倒计时的时刻,是她绵绵十年刻骨仇恨的开始。
可是,她恨得,恨疯了的,便是这样一个,为了她战在腥风血雨之中尝遍了痛苦与折磨的少年么。
到底哪里出了问題……到底是哪里……
她的头好晕好疼,世界都天旋地转起來,为什么世界完全被颠覆了,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哭声满随着眼泪终于承受不住沉重的心脏的钝痛,决堤在她的血液深处,她挣扎着爬起來,开始呜呜叫地嚎啕大哭。
她透过窗户去看外面,被雨气蒙的一片雾蒙蒙的街道,灰成了一片,阴冷刺骨的,就像裴宇诺曾经绝望地眼神。
那么澄澈倔强的眼神,居然也能为了她,变成这般绝望无助,乌黑一片啊……
好冷,他也曾经,如此之冷么。
洋洋洒洒握在手心中的仇恨,整整十年。
仇恨如流沙,她曾潇洒地抛向空中,划出最妖艳的弧度,却不想一时间,迷住了她的双眼。
依稀间裴宇诺那似曾相识不变的眼神末端的温柔浮现在眼前。
那便是,他们最刻骨的痕迹么。
**
在这之后的三天,安羽夕都沒敢翻开那本小说。
可是她却将它带在身上,去了许多他们曾约定一起去的地方旅行。
她挑了最近的一趟火车去普罗旺斯,沿途的风景或高山流水,或繁华城都,相互变换之快让安羽夕错觉以为自己正坐着时光机,已穿梭万年,沧海桑田。
那她可不可以穿梭到十年前,在那个少年最需要她的时候给他一个暖暖的拥抱,而不是愤恨和诅咒。
安羽夕走下火车,一阵陌生的涩涩的气息扑面而來,那是异国他乡独特的气息。
普罗旺斯的太阳很大,安羽夕身穿着一件黑色莫代尔背带长裙,外搭一件露肩红色短毛衣,头戴着一顶有着一朵粉花点缀的草帽,她仰起头举起手,普罗旺斯的阳光便透过她的指缝间细细洒洒地印在她的脸上,将她白皙的肌肤衬得闪闪发亮。
她独自一个人穿过了普罗旺斯许多的薰衣草田,那铺天盖地紫红色的花萦绕在她身周,将她淹沒在一个甜腻的花海里。
身边时不时又相拥在一起的情侣亲热地拍着照,一切都是幸福浪漫的气氛。
唯美动人如旧,可身侧的人去了哪。
下午时分,安羽夕走进花田里一家宁静的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后,她望着外面的一篇紫色海洋发怔了好一会,最终还是从包包里拿出了那本书,指尖一颤,将它自书签处再次翻了开來。
尽管她怕面对那所有她曾伤害那个人的种种,但,她还是想亲自去体会,这么多年他的痛。
然后,自是不能替,自己也能疼着,便好。
**
那日裴宇诺起來的时候是早上八点,他手撑着墙壁动作迟缓的走到衣柜里,挑了半天,拿出了那件安羽夕喜欢的红色格子衬衣穿上。
正要将柜子门拉上的时刻,裴宇诺突然看见了在衣柜的最里面的一件淡粉色的礼服短裙,他便怔住了。
那是安羽夕最喜欢的颜色,那是他答应安羽夕为她亲手做的人生的第一件礼服。
依稀记得当安羽夕得知自己的父亲就是国内最知名服装企业老总时,她那一脸崇拜的表情,她说自己特别喜欢LM的衣服,尤其是礼服,可是都太贵了她买不起。
裴宇诺当时告诉她自己从小就被教过做服装的手艺,哪天一定为她亲手做出一件专属于她自己的礼服。
安羽夕便拍着手开心的大笑着讲那一言为定哦。
从那之后裴宇诺便日日跑到LM制作部偷学手艺,然后抱了一堆布料回家,自己花了一夜画出了图纸。
本章未完,请翻开下方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