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敬老院里有个菲律宾女“护士助理”马上就合同期满,回国就不回来了,我可以去顶 替她的职位,那样,我的长签和吃住就全解决了。但条件是我必须有照顾老人的工作经验, 否则他在上级主管部门那里也不好为我说话。所以,经他介绍,我到了一家陪护中心做家庭 陪护,后就到了一当地人家里去照顾一位半瘫痪的老头。
这是新感觉新挑战,我很兴奋也很紧张,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为外国人打工,而且还是第一次 尝试新职业。我是跟其他六个女人一起被送到主人家的,她们都是来自印度尼西亚或菲律宾 ,我是唯一的中国人,主人要从我们当中挑选一位来家里工作。我不知道别人是否做过护士 ,也没有问她们,反正陪护中心的负责人介绍我们时说“都是护士”。
不知是因为我“慈眉善目的面相”,还是因为我是唯一的白种人“物以稀为贵”,我这个“ 冒牌货”却被老少四位男女主人同时选中,成为众人中唯一的幸运儿。在当地人眼里,中国 人是白人,白人就比黑人值得信赖。大家用诧异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心里发慌,我没法不 做贼心虚,我想可能除了主人之外大家都知道我根本就没做过护士。
主人家里一定很富有,别墅房子大得我在里面迷路,室内没觉得有空调却总是温度适宜,后 来才明白家里有个“自动温度表”,想要多少度就把那个白色的旋扭转到多少,想冷想热只 需要左右转动一下。家里有个菲律宾的女佣,专门负责做饭和搞卫生,把宫殿般的大房子里 里外外擦得一尘不染。主人老少三代十多口人,都是白种人,老夫妻和少夫妻也都文质彬彬 ,一看就是“贵族”之家。六十多岁的老头下肢不能站立,离开床的所有活动都要有人扶助 ,那就是我的工作。看起来最多五十左右岁的老太太一副典型的女主人派头,严厉有余和善 不足,那盛气凌人的态度让我在上班的当天,就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是“下人”,必须谨记“ 下人之道”。
她从不叫我的名字,而是称呼我“nurse”(护士)。她也一定是把我当成经验丰富的护士 了,瓶瓶袋袋的五六种药,交待了一遍就命我重复一遍,哪个时间吃什么药,哪种药一天吃 几次,发生哪方面的意外打哪个电话等等,好在我用汉语一一地全部记下来了,一点都没混 淆,否则当时就可能被痛骂一顿。当天下午,地下有一粒谁也不会注意的瓜子皮,她习惯成 自然地命令我:“捡起来”!
我看到那个菲律宾女佣就像温顺的羊羔一样,低着头做这做那的,一刻也不闲着,大气都不 敢喘一口。她到老头房间来搞卫生时,我想跟她闲聊几句,但她吓得躲躲闪闪,还用眼神示 意我“老太太在家”,好像连说话都是犯禁忌似的,把我也搞得紧张兮兮的,不敢再跟她说 话了。
可能是久病在床的原因,老头就像孩子一样依赖老太太,他连睡觉也要拿着手机,只要老太 太不在家,他最多半个小时就要打一次电话,问她“你在哪里,我想你,你开车要小心”, 他主要是说阿拉伯语,有时也混杂着一半句英语,因为我也曾学过一些日常用的阿拉伯语, 他跟妻子打电话那几句话我都能听得懂。
他吃上药就要上厕所,我把他扶到轮椅上推到厕所门口再扶他下来,他一点一点地移到里面 去关上厕所的门。等他完事后再把他扶到轮椅上推回来扶到床上。我每天工作八个小时,从 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全天坐在他床边的沙发上,他看电视我就跟着看电视,他睡觉我也跟 着迷糊,听不懂就看热闹,睡不着就闭着眼装睡,因为除了帮他吃药上厕所外,我无所事是 !
按说这是份无可挑剔的工作,环境优越,轻松悠闲,是包括中国人在内很多外国打工者梦寐 以求的工作。而我却总觉得不对劲,在老头不需要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光,有 时老头也跟我聊几句家常,但他的英语比我好不了多少,聊一会就没话题了。上班的第二天 ,我还找来一些中文杂志看,但仍感觉是度日如年,“找不到感觉”。没话说的时候,我的 眼睛不知该看老头还是该瞪着天花板;老太太或儿子媳妇过来“问安”时,我便如坐针毡, 手和脚都不知该怎么放才得体,想不卑不亢地做“下人”,难!
当然,那还不是我辞职的主要原因,最令我无法接受的是“阶级歧视”。我每天在那里吃午 饭,但不是跟主人们一起吃,而是等主人们吃完离开餐厅后,才跟那个菲律宾女佣一起去吃 。尽管那可以坐百人的长方餐桌上仍然很丰盛,但毕竟是残羹剩饭,是“下人阶级”的待遇 ,这与我多年的记者工作饭局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我大有“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之感!
仅仅一周的时间,就像工作了一个世纪,我想那天生就不是我的职业!我毫不犹豫地辞职了 ,没有考虑这工作来之不易,也没考虑这直接关系到是否得到敬老院的工作,我实事求是地 告诉老头和老太太:“我不能胜任这份工作,其实我并不是护士!”
老俩口同时瞪大了眼睛,半天没人说一句话。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我会辞职,直到出了门口 ,我还听到老太太在背后不解的声音:“她为什么要走?她不用做任何家务事,全天坐在这 里,也没有人责怪她是不是护士,她还有什么不满足呀!”
敬老院里“护士助理”的工作并不是因此而丢了,而是那菲律宾女“护助” 没有回国,又 续签了合同。所以,我在那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后发现,就那么三十几位老人,医护服务人员 几乎比老人还多,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名额“编制”,政府也不会增加拨款。我再继续留在那 里,也是像在国内刚回到青岛的那家报社一样,没有工作签证和任何福利补助,我永远是拿 “临时工”工资,我可不想再耗费三年时光。
我再次离开了,主管部门那位穿一身黑袍的阿拉伯女领导,满脸友善和同情地对我说:“对 不起,我们工作人员的名额是根据老人多少配备的,没有老人住进来,就不能多雇用工作人 员”!
狗伴我走过黑暗
我很庆幸自己能活到今天,也很感激上苍对我的恩待,让我体验了生命的可贵与美好。 在我跌荡起伏的人生旅途中,多次与死神失之交臂,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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