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我去,别人 不敢写的稿子我写,我会尽自己的所能,在是与非之间发挥“职能作用”,抑强扶弱,抱打 不平。当然,我多少次碰得头破血流,却屡教不改,有人说我是“吃一辈子豆子,却不知豆 腥味”!
跑“公、检、法”的时候,就遇上这样一个事例。一家法律援助中心跟我介绍了一个很悲惨 的案子,我听了后觉得很值得去采访。那是个九岁的小男孩,车祸使他失去了一条腿和生zi 功能,而现场的取证材料,却在官方的“事故责任处理”过程中神秘丢失。肇事一方当时只 给了部分住院费,而男孩的大量医疗费、安装假腿费、终生残疾、生活费仍没人负担,小孩 的父母跑了整整两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而家里早已穷得墙秃四壁。我觉得应该去帮助小男 孩,发挥我们的“喉舌”作用,呼吁社会的关爱和帮助,更想唤醒造成事故责任人的良知, 能主动负担自己的责任,让不幸的小孩得到相应补偿!
因位于偏远的农村,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出发了,路上转了两次公交车一次人力三轮车。我目 睹了拄着拐却仍然顽皮的小男孩,他为了表现自己的“勇敢”,扔掉拐杖一条腿从大门口跳 到屋子里;目睹了他父母的无奈和家里的穷困。从他家出来,我又采访了相关证人和村领导 ,也想采访肇事者,但没找到人。我只能把看到听到的照实写,自以为稿子写得很客观,交 稿时仍不放心,又再三对审稿的领导说:“帮我好好把把关,别让人抓着把柄!”
稿子发在头版头条,并配发了车祸后小孩惨不忍睹的图片。报纸出来后,我们接到不少关注 的电话,同时,也接到了肇事者的电话,说我的报道“失实”,让我登报公正道歉,否则就 来报社找我们领导。果然,没过几天,四名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就来找到报社总编室,我和几 位同事就等在门外,准备着里面打起来就报警。
我虚惊一场,里面没打没闹,后来就都走了。
总编不但没有责备我,反而还鼓励我说:“这说明你的稿子引起了关注,多少有点倾向性也 是正常的,我们不用怕,要是怕就不用办报了”。在我再三追问下,总编才说“人家是来解 释解释,让我们别只倾向弱者,听一面之词。如果能再写一篇补充一下更好,不写也就算了 ”。
事就这样过去了,总算没有惹出大麻烦。我既没写稿“公正”或“补充”,也没敢再跟踪报 道,不知小男孩的案子怎么样了,我很为他的前途担忧,希望他能有钱装上假腿,一生平安 。
终于有篇稿件惹出了大麻烦,让人家把报社和主管单位告上了法庭。
有一段时间,市里开展“文明从我做起”活动,为了配合宣传,我们每天在头版发一组专稿 ,并为此成立了专门的“记者行动小组”,几个人分行业每天写一篇稿。那天,别的“服务 窗口”都有人跑了,只有“政务”没人去。我是策划人之一,又是“年龄最大资历最深”的 记者,当然要“啃那块最硬的骨头”,我自告奋勇:“那让我去吧!”
我采访了几个信访部门,大家不约而同地推荐了两个“上访成瘾”的典型。我的稿子主要是 写政府要理解群众,同样群众也要理解政府,服务和被服务都要“文明从我做起”,建立好 “双向”关系。其中这两个例子,我还特意删除了具体单位和真实姓名,应该是无可挑剔的 。
但是,仍然有人上门来对号入座,还强词夺理地说我的稿子“侵犯了名誉权”,要求公开登 报赔理道歉和“赔偿精神损失”。
稿子一点问题都没有,报社绝不可能满足他们的要求。他们两人反正都不用上班,一有空就 来报社找,我们几位领导轮流接待,但他们一定要见到我。连 “110”警车都来赶了好几次 ,但他们看到警车来了就走,警车走了再来。后来领导们都没有办法了,只好把我“交出来 ”。我也态度诚恳地接待了好几次,说了很多:“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稿子里举的例子是 谁,如果给你们带来了不快,我向你们道歉了!”
“那你采访的谁,谁提供的材料?”
我当然不能给采访对象带来麻烦,就只好强硬起来:“我的好话已经说尽了,如果你们仍不 满意,那还是通过法律程序来解决吧”!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无论我怎么说,人家就是软硬不吃,仍然三天两头地来,来了就 是一上午,甚至一天,搞得全报社都鸡犬不宁。最后,我实在是被逼无奈,只好把情况如实 地向市人大信访办做了汇报,这里都是接待信访的“专家”,也非常理解我的处境,所以, 就答应把这个麻烦揽过来:“好吧,把他们领到这里来,反正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
就这样,我把“球”踢给了市人大信访办。我带他们到那里之后,负责人像跟久别重逢的老 友很专业地跟他们保持着客情,但当谈到我的稿子时却丝毫不留情面,斩钉截铁地说:“是 我们提供给叶记者的材料,怎么啦?我们也看了报道,记者一点也没失实,也没提到你们的 单位和姓名,你们凭什么对号入座?”
他们几乎是被斥责了一顿,但他们仍然撒泼一样堵在门口,截着我不让离开,一定要我听他 们没完没了的辩论,最后还是下了一番功夫,在几个人的“掩护”下,我才得以“逃走”。
过了不久,他们就把报社和主管部门告上了法庭,结果当然是他们败诉。
经历过这几件事之后,我像惊弓之鸟,被吓破胆了,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人至正,则碰壁” 和“智者不锐”。过去,我还常说人家的稿子“只唱赞歌,是迂腐,是对自己品格的不负责 任”。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碰壁”的积累,我的锋芒也被一点点地打磨掉了,胆子越 来越小,稿子越写越没有主见,越写越没有锐气,迂腐得干脆找不到自己的影子了!
为精神支点而活
“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掀翻整个世界”,这句经典用之四海皆准。
其实,人们一生都在寻找这个支点,只不过人与人之间寻找的支点不同,有人把财富积累的 数字作为支点,有人把进升的爵位官职作为支点。人的价值趋向决定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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