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记者的动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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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迹的地方都有我不可取代的朋友,而他们不仅是我那 段人生的良伴,更是那个地方和那段经历的见证,是对我在那里生活和工作的记载。我早已 把自己的情感分成了许多份,分给了我散落在各地的朋友们和那份回味终生的友情。

    总是在甲地牵挂着乙地,而到了乙地就牵挂着另一地,感觉总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我没 法忘记自己在任何地方扎下的“根”,更无法舍弃人生路上陪伴和帮助过我的每一个好人, 因 为那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了,我为之付出的感情,就像流过的汗水和眼泪一样无法收回。 我到过的地方,就是我的感情扎根发芽的地方。书包网

    青岛让我伤怀让我眷恋

    体验“暂住人口”

    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一本多彩而厚重的故事书,作为情节中的主人公,无论你是否愿意体 验自己的故事,都如同上了汪洋大海中的小船,必须一波一折地去感受,一个浪潮接一个浪 潮地去体验。你不为别人,也要为你故事中的其他人和读你故事的人,完成有背景有章节的 有头有尾的故事。

    我也不例外,而且经历和体验的故事比别人多许多倍。其中在“暂住人口”的故事体验 中,应该是这个时代的典型主人公。我无法选择和回避自己的出生地,而又不甘心像祖先那 样一代传一代地在那个穷山村贫穷下去。于是,我带着许多绚丽多彩的美好梦想,在十几岁 起就来到了拥挤的海滨城市,开始了“暂住人口”的故事。

    在一个陌生环境中从零开始,本来就安份守己循规蹈矩的我,更加小心翼翼了,时刻提 醒自己是农民,是外来人口。租房住的时候,我除了每月主动送房租上门,还每次提着礼物 ,重大节日还要对房东“意思”一下,“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即使这样,房租照样一 涨再涨,稍有不慎忘记一个不算节日的节日,房东就会含沙射影地说:“某某的房子跟我们 的一样大,现在都涨到多少多少钱了”。那时,我见到房东大驾光临,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紧张,唯恐赶我们走或再涨房租。

    后来我自己买了房子,但拆迁返还时,仍然要忍受外来人口的歧视。同样是“座地户” ,有户口的人超出的面积非常便宜,而我因为没有户口,就要按商品房价格来买,同样一间 小房就要比人家多交好几万元,让你气破肚子也没地方说理,绝对是三等公民的待遇。

    外来人口必须定期到派出所办理 “暂住户口证”,每月要交纳一定的“暂住费”, 而且还 要记住,到期后必须准时去更换,跟在国外到期续签证一样的程序。与此同时,农村那边还 要交各种费用,种不种地都要交纳“提留”,可能就是农业税吧。而且无论你多忙,都要定 期回到农村“计划生育检查”,要是忙得顾不上回去,那与你有关的亲戚就会被闹得鸡犬不 宁,你不可能置之度外。

    那时我做生意,整天忙得恨不得用分身术,但可能正忙得不可开交,不是这边派出所和办事 处的人突击检查“暂住户口证”,就是那边来电报催着回去交费或检查,这还不算生意之内 每月交一次的税和管理费。

    在左邻右舍面前,每当人们问及户口时,我总是自卑地低下头,总觉得矮人一截,这一截使 我的自尊始终得不到舒展。当然,相对来说,我们大人的高低贵贱尊卑与否还是次要的,最 让我揪心和难以面对的是,这种矮人一截的自卑身份还祸及孩子,殃及下一代。

    上幼儿园时,女儿还小根本不懂得身份和歧视。但上小学后就渐渐明白了,因为没有正式户 口就叫“借读”,就要交纳“借读费”。每次交学费时,她总是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提 醒道:“某某,别忘了你还要外加借读费呀”。

    女儿开始还没当回事,后来就回家问我:“妈妈,什么是户口?”

    当我问她为什么这样问时,她委屈地说:“某某同学说我没有户口,不算班里的学生,也不 能当班干部”。

    我像被人在肝脏上捅了一刀一样疼痛,却又不知如何跟她解释。我一直唯恐孩子重蹈我的覆 辙,让她那小小的心灵受到伤害,却还是没有幸免。令我大感意外的是,老师还理直气壮。

    她读一年级时,我也正在上海读书。年终考试她的成绩不好,我回来过年就被“传”了去。 当着孩子的面,老师就没头没脸地把我批斗得像犯了滔天大罪:“别以为把孩子推给学校就 没事了,你们忙谁不忙?她成绩不好就给班里往下拉分数,我不能为了一个借读生让全班的 分数跟着下滑。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可就不要这个学生了……

    我想说“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老师像积压了一年的训斥终于逮到我了似的,一发而不可 收,越训斥越来劲,训得满脸怒气唾液横飞。不用说孩子,我的眼泪都好几次就要滚落下来 ,硬是被我咽了下去。我看到在旁边的女儿被吓得缩成一团,那时我就想,如果能给她一 个健康的环境,得到人与人之间的平等与尊重,我愿意以生命为代价!

    最终,我的“城市户口”是在广东拿到的,这要感谢那里的开放政策走在全国的前面。 那里外来人口更多,但人与人之间却没有户口身份的歧视,一切公平竞争,以工作效益为准 。我工作上得到承认的同时,也得到了“正式户口”,挺直了多年没有挺直的腰杆,那是我 一生中人格和尊严上找到的最大平衡。渐渐地,我忘记了“正式户口”与“暂住户口”在内 地的巨大差别,总想着回家,回那个有了深厚感情的最初投奔的海滨城市。几年后,我带着 南国的“城市人”身份证落叶归根了,回到了“暂住人口”的故事里,与故事有关的人仍在 重复同样的遭遇。

    刚回来时,我的房子还没有收拾好,只好暂住在父母家。父母仍然是“暂住户口”,我亲眼 目睹了老人仍然享受着三等公民的待遇。“严打”的一天傍晚,几个警察像“鬼子进村”一 样地闯进了我父母家,其中一名警察用手电筒指划着母亲说:“暂住证呢,拿出来看看”。

    母亲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得全身发抖,反应略显迟缓,那警察再次用手电筒指着她的额头 ,粗暴地说:“快点,快点,磨蹭什么”。

    我实在看不过眼,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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