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采纳是一回事,我利休不说不行……’
‘我懂了,说吧!只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许替政宗辩护哦!’
‘城主!我从以前就没有替伊达先生辩护过。由懂茶道的人眼里看来,蒲生先生是无法压制伊达政宗的,请您不要疏忽。’
‘所、所以……说下去!’
‘这样下去,那个地方的纷争就会愈来愈大了。因此,赶快命令清洲的中纳言秀次先生,和江户的大纳言家康先生出征,如何呢?不只让两位出征而已,等待雪融后的三月,城主也请去征伐……这么出征的话,任凭伊达政宗再怎么由背地里煽动,也可以控制住了。’
秀吉这时觉得毛骨悚然。
(利休这家伙,什么时候窥伺我的心……)
在秀吉反省的同时,利休又挑起了另一个意外的斗争。
(所谓憎恶,到底是什么呢?)
秀吉开始憎厌起利休,而利休心中一定也清楚的知道秀吉的反应。尽管如此,利休仍若无其事的对自己献策。而所献的策,竟与秀吉本身所想的完全符合。
秀吉也已经看出这样下去无法收拾了,正在想要叫家康派谁去奥州。
如果可能,他想派弟弟秀长。这么一来,移封江户后相当忙碌的家康,就不会觉得不平,而且伊达政宗遭受攻击,一定会陷入窘状的。
可是,秀长自去年秋天就卧病在床,现在病势更加沉重了。
(--秀长如果不能去,谁去比较好呢?)
而当他还没有说出来时,利休已经举出秀次的名字来了。
恨人的人和被恨的人,对于奥州的事,意见完全一致。而如果利休是如黑田孝高或家康那么熟练的武将,也就罢了;可是他只是一个茶道人的身份,却有这种见识。
更气人的,是他有透过茶道的奇异谍报网联络线。
可恨!可是他却不能忘掉天下的事。他是为了秀吉才不断思考的……这么说,在这个憎恨与被憎恨的对立中,使得世界为之一变。
(或许这就像是夫妇之间的争吵心理吧……)
彼此都承认对方,甚至在心底相爱着。而使他们不能互相原谅的,是要求对方的过度完美,因而才不合的吧!
秀吉突然这么反省着,也就更必须意识到利休的立场不可了。
当然这个时候,他没有老实的点头,说:
‘--当然,我也是这么想。’
反而冷嘲热讽的揶揄对方:
‘你是个了不起的军师,黑田如果听了,也会心悦诚服。不过,不要想太多啊!想多了皱纹会增加的哦!’
接着很快叫避开到远处的仆人和侍卫过来,以封住对方的口。
可是,在秀吉的身上,又有两件不快的事发生了。
其一是正月二十三日,弟弟秀长终于死了。另一件是由朝鲜回来的岛井宗室,到秀吉的身边,在诸侯满座时说道:
‘请取消出兵朝鲜。’
他详细叙述那里的种种事后,大力反对。
秀吉怒不可遏。
‘谁指示你说这些话的!过份的家伙!你只要把所看见的那个国家的情形说出来就好了。退下!退下!’
当他后来听到宗室在向秀吉面报之前,曾和利休在不审庵密谈过时:
(已经不能再原谅利休了。)
他重覆对自己说了好几次。
10
天正十九年是闰年。过了两次正月,到了二月后,已经是春天了。
可是,秀吉却忙得团团转,除了指示奥州的事以及秀长的葬礼、仲裁伊达和蒲生纠纷之外,还要接见携带印度王的书简而来的基督教传教士,以及遣欧使节等,好一阵子无暇享受茶事。
他为奥州的事生气,却只有依照利休所说的去做,其他别无办法。
他派遣羽柴秀次和德川家康,要他们去严命伊达政宗进京。而秀吉本身自京都前往清洲城,在那里叱责政宗后,二月三日返京。
这其间,秀吉并没有忘掉利休的事,总是像一个硬瘤似的留在心底。
不过,这个憎恶,已随着时间逐渐变形了。
(利休这家伙一直与我竞争……)
像秀吉这样的人,站在对立的立场思考着憎恨利休的事,会受不了的。一定要用一种不着痕迹的方法……使对方无法还击的当头棒喝……
任凭秀吉如何思考,‘憎恨--’还是潜存于心的。只是,秀吉认为和利休相敬相爱,而在不知不觉中产生憎恨,可能只是一种错觉罢了。
这一点,利休更冷静了。他已经看破了秀吉和自己之间所产生的‘厌恶--’,利休了解人类的弱点。
‘绝对--’只是存在于观念中,可是人类竟悲哀的去追求着。
可是,秀吉认为自己很幸运,误认自己就是‘绝对--’。
即使建筑神社佛阁,心里却没有信仰。
拍肩谈笑是他征服人的手段,却绝不是真实的感化。
因此,对茶道要求‘绝对’的利休,和认定自己是‘绝对’的秀吉,早晚有一天会起冲突的,利休这么深信着。
而今,这个冲突终于要来了。
当然秀吉没有利休那种想法。
(有空了,我来惩治一下利休。)
由于秀吉是这么想,因此胜负在两个人之间,有相当大的不同。
利休像是戴着严密的锁炼,认真戒备的人;而秀吉却像是连束衣带子也没结好,举起竹刀,就任意上了道场的那种人。
天正十九年二月十二日--
秀吉下令没收在奥州事件做错的木村吉清父子的封领后,把利休叫到自己的起居间。
‘利休!你是个无药可救的愚痴者!’
11
同在席上的,还有石田治部少辅和前田玄以。
两个人都是利休的对手。秀吉故意让他们在一旁,假装他们也有和秀吉相同的不满和忿怒,打算以威势压制利休。
当然他不是真正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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