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千代同化,等于是丢三个麻烦的炸弹给秀吉……数正一想到这里,一股可笑感伴随着奇怪的痛苦浮现心头。
‘知道吗?’作左在旁边再度叮咛:‘如果听到秀吉的家臣说些无聊的话,告诉他们说,在德川的家中,可还有像我鬼作左这样的人活着,会像河边的石子那般滚动。叫他们对于义先生无礼看看,那滚动的石子会发脾气,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跑过来对付他们。’
‘是!我会这么说。’
‘于义先生也明白吧!’
‘明白了!我会试试看秀吉最怕什么。’
‘哈哈……同时,自己觉得害怕时,要忍耐,不这样不行啊!头上会遭拳头的’
‘知道了!忍耐比输给对方好。’
‘对!那么,和仙千代一起去吃饭吧!有在风越取到的猪肉汤哩!两个人松开腰带比比看谁吃的多。’
‘就这么办!阿仙来吧!’
‘是!’
两个人离去后,作左卫门露出痴呆的表情沉默着。
数正也突然发不出声音来,把视线投注在庭院掉光叶子的枫树干上。
小鸟的声音不绝于耳,因为落霜红的果实已经熟透了。
‘数正,决定什么时候出发?’
‘十二日。’
数正回答,接着对作左微笑道:
‘你也会很寂寞吧?’
‘为什么?’
‘看不见于义先生,连唯一的儿子仙千代也要离开了。而我的儿子很多,只有一个胜千代不在……’
说到这里,作左卫门以鼻尖嘲笑的站起来:
‘我去叫人把猪肉汤端过来,你也吃一点,就可以坚强些。’
‘什么?可以坚强些……’
‘对啊!你只是在策略上很行,却逐渐软弱下来了。等等,我去叫他们备酒。’
数正呆呆的目送他的背影,深深觉得作左瘦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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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只作左瘦了,为了这次的事,数正也很明显地瘦了很多。
可是,这个人的嘴巴可真厉害啊!如果要请他喝猪肉汤,又端酒出来,至少要这么说:
‘--这一回辛苦了啊!’
如此一来,没有人会认为作左软弱……
‘数正!’
过一会儿,作左卫门自己端着酒器来了。
‘我太太马上会把汤端来……你好像误解了我的意思啊!’
‘什么?我数正会搞错本多作左的意思……’
‘对!如果不是搞错,就不会说出刚刚的话。’
‘我说你送出独生子后会很寂寞……你还拘泥在这句话上吗?’
‘拘泥吗……会寂寞是什么话?’
‘不要逞强!’数正加强了说话的语气:‘你认为男人在寂寞的时候觉得寂寞,是一种耻辱吗?’
‘数正!’
‘什么?’
‘来喝一杯……如果你以为我会和你同心协力,送于义丸和我儿子去大阪,那就大错特错了。’
‘哦?那么你是以什么居心送去的呢?’
‘我气你这胆小鬼气得不得了。可是……主公已经决定了,因此我只好抑制住全身的怒气来服从。我不是像你这种假装是忠臣,而玩弄政策的人。不要误会!’
‘什么?这话真奇怪啊!’
数正喝了一口酒,整个人愤怒了起来。
‘好吧!如果是这样,就这样吧!’
他让了一步。因为他推测出对方虽然说不寂寞,其实是耐不住寂寞的嘴硬。
可是作左卫门又嗤之以鼻的笑道:
‘我和你的个性已经相当不同了,你这一辈子不会了解我的心了。’
‘你又说奇怪的话了,究竟什么地方不同?’
‘你刚才说,寂寞的时候觉得寂寞,有什么不对。’
‘对,勉强的逞强,勉强的忍住眼泪,和勉强的低头以取悦对方是一样的。我们之间干脆裸裎相对,不是很好吗?’
‘这是你的领悟吗?数正!’
‘对!你有一点太过做作了!’
‘哼!’
‘哼,代表不服吗?’
‘不是不服。因为你的领悟太浅了,因此,我很轻蔑。知道吗?’
‘什么?轻蔑?’
数正终于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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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只是逞强,竟骂到我的领悟力了。’
数正抑制不住怒气,转向作左。
‘哈哈哈……看来有点生气了!’
作左轻轻伸腿:
‘唔!数正!寂寞的时候寂寞,想哭就哭……听起来好像很冠冕堂皇,其实是想逃避时势的险恶。不能堂堂正正对这个世界生气,是弱者的哀鸣、弱者的绝望。’
‘什么?’
‘哦!你这么生气,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哼!没有这种勇气的人,在小处伪装、阿谀。数正!如果你不了解这一点,我就死心了。我作左不能安心行骗,我的勇气强、胆子也大。来!喝一杯!’
作左卫门这么说,就举杯对生气的数正说:
‘现在还不是抑制住男人的气愤,逃向隐者世界的好时机。主公有时也会这样,我作左就会骂他。’
数正颤抖着接过杯子。
(作左真是岂有此理……)
以这种尺度过日子,就会陷入全是敌人的境地中。
他抑制住快要爆发的怒气:
‘那么,你……打算和秀吉争到底啰?’数正质问道。
‘当然!’作左毫不考虑的回答:‘只要主公活着,我就只想到要如何打倒秀吉而已。不打倒秀吉,就无法进军天下。力量要凌驾过秀吉!如果不这么做,就会马上被人打倒,不能赢得和平……知道吗?……数正!’
‘……’
‘因此,这回去当人质的事,并不是去取悦秀吉。而是为了使秀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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