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如何压倒秀吉,所投下的宝贵的一步棋。你也要这么打算,好好对儿子教训清楚。这件事……’
说着,唇边又浮现讽刺的侮辱笑容:
‘裸裎相对,想哭时就哭……你真是一位幸运的人啊!’
石川数正觉得自己逐渐激昂的心,奇怪的冷静下来了。
作左的觉悟远比他所想的更彻底的‘憎恨秀吉’。他和认为家康和秀吉相争会对家康不利,因而心碎的数正的想法完全相同。
(这大概不只作左一个人,而是家中所有人的意志吧……)
数正悄悄干杯:
‘作左,我敬你。’
他这么说时,突然想到:这或许是自己和作左最后一次亲密的互相敬酒了。
12
果然,数正和作左的想法相差很大。但是,他们的领悟并没有什么差别。
作左绝不认为秀吉是个理想的‘天下人--’,既然秀吉依峙力量来觊觎,就应该彻底的反驳他,不这么做,家康就无法取得天下了。
数正对秀吉的想法和作左一样,两者之间的不同,在于他坚信对依峙着力量的秀吉,不应以力反驳他。这样会自取灭亡。因此,有时反驳他,有时与他妥协,以等待时机。
数正相信家康也是这么打算的。
(如此一来,我的去向已经清楚的决定了!)
数正一面在作左卫门的杯子里倒酒,一面说:
‘作左,我们是老交情了吧!’
作左没有回答,翻着白眼看数正的额头。
‘我收回我的话,你可以生气的过一生,我不再说寂寞的话了。’
‘到天下真正平定之前,能随便发怒吗?’
‘相反的,我不会对胜千代说你刚刚那段话哦!’
‘哼--,你是说你要他当主公和秀吉之间的桥梁吗?’
‘对,这是我的生存之道。’
‘真胆怯……’作左呕吐似的说:‘我们愈软弱,秀吉就愈得寸进尺,你这一生就一直让人家凌驾在你头上好了。’
‘你说的是个严厉的批评……,如果你知道这一点就好了。我要贯彻我所信的。’
‘呵呵呵……’
‘有什么奇怪的?’
‘你说的话好有趣,所谓贯彻软弱的所信是……’
这时作左的妻子送猪肉汤来了,因此数正噤口了。
‘石川先生,这是仙千代捕获的风越的猪。请慢慢享用。’
作左卫门的妻子没有发觉两个人之间的不融洽,对数正说,现在她正亲手忙着准备马的饲料,说着就并拢了粗粗的手指,很老实的向数正打招呼。
数正慌忙微笑的说:
‘这一回仙千代和我的儿子,要当于义先生的近侍去大阪,我会陪他们去。请多指教。’
‘听了这件事,我和丈夫都很高兴。什么时候出发呢?’
‘十二日离开滨松,请准备。’
数正说着,突然动起想嘲讽他老婆的念头。
13
‘对对,我有事请教夫人。作左先生和夫人看自己的孩子眼光或许有所不同吧?我想知道仙千代有什么个性或脾气。’
作左的夫人被数正一问,就看了丈夫一眼。被严厉禁止乱讲话的妻子,露出畏惧丈夫的眼光,在那四十岁女人圆圆的脸上,充满了狼狈感。
作左故意避开她的眼光,转过头看旁边。
‘是……说到个性,还是很像他父亲,经常脾气暴躁……’
‘哦!这是不好的习惯啊!’
‘不过,他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
她再度以求救的眼光看着丈夫,看到作左仍然避开视线,就横着心的说:
‘如果于义丸遭受侮辱,他是不会饶过那个人的。’
数正点头。
(这简直白问了……)他苦笑着。
(作左妻子的回答应该不会和作左不同……)
‘石川先生。’
这回是对方拿起酒瓶,膝盖趋前的说:
‘我知道要和仙千代一起去的是您的二男胜千代,胜千代的个性又如何呢……?’
‘胜千代和我很像……如果您这么想,就对了。’
数正也不输对方的,以恶作剧的心态回答,夫人听了,脸色突然阴暗了下来。
‘夫人,怎么啦?’
‘没……没……唔……’
‘胜千代和我很像,您也会担心吗?’
‘不,唔……我会好好告诉仙千代。’
‘究竟要告诉他什么?’
‘唔……要他不要理会家中没有根据的传说,凡事要好好和胜千代商量,守护在少君先生的身旁。’
‘家中没有根据的传说……?’
数正觉得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不由得浑身颤抖。
‘那么,您慢慢用……我去拿酒来。’
夫人害怕下面的问题,慌忙站起身离开了……
数正茫然的目送夫人的背影。对数正的误解,甚至已经及于作左的妻子了吗?由她的态度可知,和胜千代一起要去大阪的仙千代,似乎也相信了那个传说。
(是吗?我已经是个私通秀吉的人了吗……)数正痛苦的把酒杯放下……
出奔
‘如何使信长平息战国的理想,在地上结果呢?’
石川数正一回到冈崎城,就马上把自己关进起居间。
静静的坐在桌子前,拿起靠在砚台上的笔,脑子里又浮现出家康和秀吉的脸。
他咬开笔尖,沾上墨,先在白纸上写‘德川家的军法--’,接着:
‘--数正,不后悔吗?’
他嗫嚅地自问。他的心格外的平静。
他想详细写下德川家的军事机密,然后放在怀里随身带去降服秀吉。当然这是背叛、倒戈。一定会被贯彻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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