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愉快的接受。’
丹羽长秀这才站起身去接信雄、信孝。这两个人当然觉得不平,可是秀吉的快辩使得他们无法开口。前后一共大约四个小时,在大家针对事情激烈的讨论后,本来以为会动刀枪的清洲会议,在八点时顺利的把大家召集到正厅去。
正面楼梯上的中央是留给继承人三法师的位子,信雄、信孝并列左右,家老以下则面对他们排列着。
而当仆人高声报告三法师临席时,正面的纸门静静地打开了,悠然地出来的不只三法师一个人,还有抱着三法师的秀吉。
大家都一起伏首行礼。在最前列的胜家也跟着大家平伏下去,却突然好想放声大笑。
柴田胜家好像做了一场相当滑稽、相当悲惨的梦一般。
(那个中村的农夫之子……好像在村子里的祭典上口出狂言似的。)
可是,他抱着三法师,让大家都俯首称臣的巧妙安排,令人无法生气也无法哭泣。胜家想大声的笑,可是如果这么做了,自己的处境必定会更加凄惨。
(时势转移了……)
讨厌世代相承的家世的信长,在实力本位的世界里,结出了漂亮的果实。光秀的不满也是因为把自己当成土岐(贵族)的一族,才得到今天的下场。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啊……)
‘喂!柴田先生!三法师要对你说话。’
当胜家胸口突然发热,泪水正要涌出来时,秀吉以一副信长的模样对胜家说。
‘是!’
‘来,对那个老公公说话,不要怕。他虽然很严肃,可是却是个为御家尽心尽力遵守大义的老公公,来,请说话。’
三法师注视着胜家好一会儿,才说:
‘老公公……’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大大叹了一口气,然后缠着秀吉的头不放。
‘哈哈……’秀吉笑了:‘三法师很奇怪的和我筑前很熟,好像知道没有心机的人如同神佛一般啊!我筑前的个性……’
池田胜入低下头,忍住笑。在这大厅的人当中,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秀吉特地去了一趟岐阜,用玩偶娃娃把三法师骗熟了的秘密。
(简直像小孩似的……)
然而他仔细一想,也觉得很恐怖。这世上还有这么有精力的人吗?
今天在这里想像着激战的场面而暗自窃喜的秀吉,简直可说是个超人。
‘那么,我代替三法师颁发新领地。’
信雄端正的坐着,眼睛注视前方,而信孝从这个时候起,露出不快的表情移开视线。胜家则像石头一样动也不动。
那些人一一被叫著名字,可是却不知不觉地习惯了秀吉的行为,陷入错觉之中。起初的滑稽感逐渐消失,当仆人拿灯火来时,秀吉已是威风凛凛了。
‘那么,现在三法师要赐酒了,各位好好喝吧!’
秀吉说着,抱着三法师,看了顺服的大家一眼,悠悠退回内室。
时代已经从信长身上完全移转到秀吉身上了……
10
清洲会议完全是秀吉的个人舞台,他鲜活地扮演着自编、自导、自演的角色。
若将这些直接记录下来,似乎显得没有意义。以他那虚实混然的性格来看这件事,会觉得像暴风雨一样。但他仍坚持要将这段辉煌的纪录传给后代。
因此,秀吉对大村幽古的这段纪录,加入了很多自己的意见。
‘知道吗?很少有人对今天的会议感到满足的,可是这些不平之徒都被我吓倒了,他们不敢说不满。这一点是最重要的,要特别写出来。还有那个很怕生的三法师君,只与秀吉亲近。我秀吉笑起来,就连婴儿也会亲近,生起气来连鬼也会颤栗的。这大概就是我的面目吧?’
一般人绝不会如此露骨的褒奖自己。秀吉在褒奖他人时,虽然也是真诚的,但夸奖起自己来也毫无顾忌。
‘没有私心的人经常受到神明的感应,不,应该说是受到尊敬。’
他打心底自己佩服自己。
‘唔,受到尊敬后就应该再多工作一点……’
他这天晚上大声而快乐地对黑田官兵卫说:
‘官兵卫,你看啊!信孝一定会把阿市强嫁给柴田修理的。从这点就可以看出信孝是否心里不平。’
阿市是信长的妹妹,现在在织田信包那里静静地过日子,她也正是浅井长政的遗孀──小谷夫人。
官兵卫只是笑笑,没有回答。他相当清楚秀吉现在还很关心小谷夫人。这一点和他对其他的事很淡漠的情形完全不同,他对这件事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执着。
秀吉于翌日二十八日把三法师交托给信孝,从三长老处取回宣誓书,就马上回长滨办理移交城的手续。当他和母亲、妻子相见时,仍然旁若无人地说:
‘啊!妈妈!’
他看到潜入野濑大吉寺的夫人宁宁和老母一起回长滨时,突然背起母亲在房子里舞了起来。
‘太好了,宁宁也平安无事啊!这么一来我就可以卸下内心的重担了。阿宁宁,从此以后,你可以任意分配日本中的大名的领地了。这个时候已经来了,来了呀!再辛苦一阵子就好。’
他简直像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一般,拥着妻子又流泪又跳舞。
当然,这并不是秀吉的全部。他把浅野长政留在长滨当负责人,自己于七月八日领收山城、丹波等新领,十一日又回京都,布阵于本能寺,很快地把细川父子叫来,以严肃的表情和他们见面。
11
拥立三法师和分配遗领这两件事结束后,接下来的大事,就是要完全掌握住细川父子的心。
如果细川父子真正成了秀吉的人,那么他邻近的丹羽长秀就不敢背叛秀吉,大和的筒井顺庆也一定会对擅长计谋的秀吉宣誓忠诚。而且细川父子是名门出身,必须好好利用他们在京城的公家关系不可。
他在本能寺的客殿接见细川父子,眼眶竟然红了好一会儿。
这不是愧疚的眼泪,而是一种无限的怀念,与要对方效忠自己的政治意味完全不同。
‘啊!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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