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千年之后……在这一天来临之前,唯有遵守此道,才能求得和平。佛门子弟大概是悟得此道,知道此乃唯一之路,所以才抛开世俗出家,舍去百欲吧……好,我明白了,谢谢您!现在我回到冈崎,再也不会彷徨,我心里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显空低下头来,数着念珠。
‘谢谢!’家康再次致谢道。
当家康发现了人民所盼望的与信长所要求的是同样的之后,再加上与显空的这一席话,使他又悟得了另一个道理。
佛教所追寻的,和民众所盼望的,也是同样的事物。佛为尊,僧侣和寺院是祂所留下来的。再进一步推理,就不难发现武将的理想,正有如早晨的花朵般清晰可见了。武将的职责应该是为建设人们向往的‘极乐净土’而贡献生命。
家康对此应该早有体认,只是忘了。
‘住持,我心有所悟、意有所决,现在可不可以麻烦您帮我们找一个人,带领我们横越这个半岛,前往衣浦。’
‘好的。’显空回答道:‘幸好这个村子里有一位庄屋八兵卫,他信佛虔诚,宅心仁厚,我已经派人去找他了。’
‘什么,您已经派人去找他了!’
‘是的,我想我们可以赶在那些山贼之前……那些山贼们还无法了解大将您的用心。’
他的这一句话颇令家康感到高兴。看来显空已经在刚才和家康的一番谈话中,了解了他的目标。
‘右府死亡之后,这附近的百姓商人们又有新的希望了。’
‘这话怎么说呢?’
‘不同的领主会影响当地的作物、收获,我相信会有人来保护这些贫穷的人了。’
家康笑一笑,点点头。家康心中决定的,也就是显空所说的。
虽然他比不上目标放在百年、千年之后的佛门中人,但是起码他所能做的,是让自己土地内的百姓免于光秀的迫害。家康暗下决心,这将是他的目标之一……
(首先决不能让附近的山贼或武将的暴力介入我的领土之内……)
换言之,就是要先固守自己的领土,做为追求和平的基础。
(首先要先巩固自我,行有余力之后再讨伐光秀……)
如果尽全力讨伐光秀,万一失败,覆巢之下无完卵,对武将而言,这将是无法赦免的罪行。
这个时候,庄屋的八兵卫一边擦着汗水,一边走进来坐在旁边。
‘我是庄屋的八兵卫,您找我吗?……’
那是一张饱经战乱的善良百姓的面孔。
‘庄屋,这位是德川先生。’
经过显空这么介绍,八兵卫抬起头来看着家康,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这一定是因为拥有骏、远、三,三国领土的家康的风貌,与他原先所想像的差距甚大的缘故吧!
‘什么,这位就是……’
‘是的。’家康笑着说道:‘我已经有三天没有梳头、刮胡子了,看起来是不是十分狼狈?不过我确实是家康。’
‘这、这……’八兵卫狼狈地看着显空:‘找我有事吗?’
‘庄屋,是这样的,德川先生现在正要回三河,我也会送他到成岩村的院本寺和常乐寺,同时也想请你带路。’
‘成岩村……这简单。’
说着,八兵卫转过头去重新打量着家康。
‘他真的就是……’
‘照你说话的口气,好像以前曾经听过有关德川先生的传闻!’
‘这……’八兵卫脸上露出了笑容:‘听说他是阿古居的那位夫人的孩子……哦,没什么,至今海边还流传着一些传言。’
‘哦,什么样的传言呢?’
‘都是谈织田的右府在京都被杀,还有国内一片混乱,打算移到平静的土地……’
‘移到平静的土地!’
‘是啊,就是德川先生居住的地方,有很多农夫和渔夫想搬到滨松城下。’
‘哦,原来如此!’显空看了看家康,说道:‘谢谢你鼎力相助。那么,我们现在就赶快让主公进斋,然后准备出发,带路的事就麻烦你了!’
家康默默地看着八兵卫转身离去,去准备带路的事情。
(是啊!这里已经接近母亲长久以来居住的阿古居……)
来到这儿,就等于已经来到了三河。刚才八兵卫所说的,这里的居民希望移到他的领土之下,或许这些话并非奉承之辞。
‘农夫、商人们的希望……’
不久他们吃完了显空送来的汤饭,在庄屋八兵卫的带领下,正要离开正住院的时候,前面的山冈上传来阵阵的蝉鸣。
‘忠次,这里的蝉鸣和港以及难波的蝉鸣不一样。’
‘是啊,就连蝉也带着三河的口音。’
‘忠次,到达冈崎之后,你立即率兵前往热田。’
‘您是要打头阵!’
‘不,我要先保护境内的百姓免受骚扰,然后再前往安土……如果连骏、远、三,三国的子民都会受到光秀那批人的迫害的话,我这领主的脸还往那儿搁呢?’
说着,家康看着远方的白云,难得地纵声笑了出来。
烈日
‘这就和下棋一样,随便动一子,整个局面都完全改变了。’
在山崎杀了明智光秀之后,旋即于六月二十五日入主清洲城的秀吉,行动简直就如同疾风迅雷一般。
他已经四十七岁,如果他只有一般人的体力与意志的话,恐怕在山崎获胜的那一刹那,就因为筋疲力尽而倒下了。可是,他完全不知疲劳,刻不容缓的打铁趁热,先攻陷阪本城,继之收服安土、夺回长滨、进入美浓。连在岐阜城的信长嫡孙三法师和上蔼,都对秀吉表示好感,秀吉终于顺利地进入了清洲城。
这期间他派人找出了光秀的首级,并将之在本能寺的废墟中悬挂示众。这是秀吉为了加深世人对他功绩的印象,所做的含有浓厚政治意味的举动。
京城的百姓看到示众的首级,就知道持着水色桔梗的六面旗的明智光秀,在仅仅十数天内就被消灭尽净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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