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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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_29
    br/ 信长检视胜赖父子的首级是在讨伐武田一族尽净后,三月十三日由岩村进往根羽,十四日更越过后平谷,扎阵于波合的时候。

    一度被送到信忠面前的首级,现在又被泷川一益拿到信长阵中。

    四周已经长出青嫩的树叶,气温已经可以令穿戴铠甲的人冒汗了。

    ‘什么?一益拿胜赖父子的首级来吗?好,叫他来,熏香吧!’

    信长叫人在幔幕内铺上虎皮,他穿着甲胄坐在上面,看到一益提着装首级的桶子进来,就呵呵的笑了。

    首级受到相当的礼遇,因此虽然已自杀二十天了,还没有丝毫损毁。

    一益把首级恭恭敬敬的放在信长面前,自己则远远的退到后面去。

    ‘胜赖……’信长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喃喃地向着首级说起话来。

    ‘你的运气不好……’

    守卫在一旁的森兰丸,红着眼把脸别过去。信长不一定是在说人生的无常,但是年轻的兰丸似乎有这种感觉。

    接着信长又慢慢把头转向太郎信胜的首级!

    ‘你最后也到母亲面前去了吗?’

    他深深的感慨着信胜的母亲是美浓苗木城主远山久兵卫友忠的女儿,也是信长的侄女。信长收她为养女,在信玄还活着时把她嫁给胜赖,而这养女在生信胜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对妈妈说,不要恨我信长啊!你的父亲和祖父在我信长还没有开运之前就很强大了。’

    信长不知不觉变成了倾吐的口吻。

    ‘把你母亲嫁过去时……’信长又开始对着太郎信胜的首级说:‘我信长的力量还相当微薄,为了讨好你祖父信玄,可以说绞尽了脑汁……,可是时间流转,现在我和胜赖的位置已经颠倒过来了。而仍认不清这个事实的胜赖,终于使得甲斐源氏的名家灭亡。’

    信长又低声笑了。这对信长而言,是一件很希罕的事,他是不会说一些不必要的,以及类似愚痴或感慨的话,因此旁边的仆人都面面相觑。

    ‘信长啊,现在要赶快回安土,接下来要征伐中国(日本地名)。你在另一个世界见到母亲时,就告诉她这是一段很长的战争,不过,马上就可以统一天下了。’

    接着就用军扇指指一益:

    ‘这个首级送到饭田去后,再和信丰的首级一起送到京城。对了,就由长谷川宗仁担任使者好了,到了京城就把首级挂在一条桥边吧!’

    ‘遵命!’一益又恭恭敬敬的提起首级。

    信长在这里过一夜后,翌日,马上由诹访朝饭田出发,当他和从后面追上来的家康面对面时,是在上诹访的法华寺境内的幔幕内。

    家康带着武田一族中唯一残存的穴山梅雪来。信长把两个人叫入幕舍内:

    ‘滨松殿下,辛苦了。托你的福,我信长终于能倾全力来平定中国。’

    他一面说客气话,眼睛却看也不看一眼家康带来的梅雪。当家康想说什么时,信长就命令近侍说:

    ‘木曾义昌来了,叫他来这里。’

    因此,当义昌被带来之前,家康只好像信长的旗下守卫般立在左边。

    木曾义昌因家康和梅雪在幕舍里,就口头上说要献上两头骏马给他们,态度相当客气。

    ‘是吗?真是太谢谢了,那么,这些东西就给木曾先生吧!’

    说着,就拿出已经准备好的礼物和一百枚黄金,经由长谷川宗仁传送给义昌。

    其实穴山梅雪也想献给喜欢马的信长一头鹿毛马,因此特地牵了过来。等木曾义昌退下后,家康就把这件事告诉信长。

    ‘啊!是吗?’

    信长只是轻轻点头,看了一眼梅雪而已,接着马上改变话题。

    ‘滨松殿下的家臣中,好像有一个叫做长阪血鍜九郎的。’

    ‘对,他是父祖代代的臣子,枪法很好。’

    ‘听说他连坐了七天七夜才说服一个武田大将投降,你有没有带他来?’

    他明知这个投降的大将就是穴山梅雪,因此故意挖苦地讽刺他。

    10

    家康看了梅雪一眼,梅雪低着头,好像恨不得有个地洞能钻进去。

    ‘如果你带这个血鍜九郎来的话,我很想见他。由于他立的功劳,滨松殿下才能快乐的听到以后战胜的消息。我想问他连续坐了七天七夜都说些什么,而且也要褒奖他,叫他来吧。’

    家康觉得心痛。

    ‘这个人还没有抵达这里。’

    他低声回答。当然信长是在撒谎,无论如何,梅雪是人尽皆知的武田大将,他的母亲是信玄的姊姊,他的妻子是信玄的女儿。

    非常清楚这些事的信长,故意说要把血鍜九郎叫来的话,正是他不高兴梅雪投降的证据。

    (为什么呢……?)

    家康想到了一个原因。信长害怕武田氏灭亡后,家康和遗臣联合起来。

    (以前信长都是褒奖应该褒奖的人,并且一味的叱责应该叱责的人……)

    ‘是吗?还没有抵达,真遗憾啊!’

    信长很遗憾似的咋舌,接着取下小刀,放在家康面前。

    ‘请告诉他,我信长相当佩服他,并请把这个拿给他。既然是滨松殿下的家臣,就等于是我的家臣一样。’

    ‘谢谢!’

    家康行了一个礼。他突然想到,最近信长有所改变是因为他以‘天下人’自负。

    ‘--既然是滨松殿下的家臣,就等于是我的家臣一样……’

    这种话和他称自己为三河的亲戚时不太一样。言下之意,好像他是天下的发号施令者,家康是他的家臣,因此血鍜九郎等于是家臣的家臣。

    ‘到底被血鍜九郎说服的人是谁呢?’

    ‘……’

    ‘我在甲府听信忠提过,却忘记了,这个人一定很感谢滨松殿下吧!’

    ‘很抱歉!’梅雪受不了就开口了:

    ‘被长阪血鍜九郎说服而苟且偷生的,就是我穴山梅雪入道不白。’

    ‘哦!’信长假装不知道的说:‘是你啊!那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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