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屈膝在武田胜赖之前的。听清楚了吗?’
说着,家康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您的教训谨记在心。’
‘为了三郎,为了我,今年一定要多加小心。’
‘是。’
‘一切拜托你了。我随时要准备出战。’
说着,家康把自己的小刀,送给了弥四郎。
中计
‘女人之间的嫉妒心,有时会变成可怕的厉鬼。’
冈崎城和滨松城都在严密的战备状态下,迎接春的来临。
在三河地区,山家等城将已经投靠武田。信玄打算在新年期间出兵野田城。
十五岁的三郎,在元旦的黎明召集各位大将,严肃地宣布道:
‘只要父亲一声令下,我们就要前往野田城,和武田的主力一战。大家随时要有心理准备。’
第一天,信康是在马场上度过的。他脱下了军服,换穿便服。
站在旁边的平岩亲吉,看到信康在寒风中骑在马上,依旧英姿焕发,那种气势不在家康之下。
信康在樱马场上纵横驰骋,直到马脖子流出了汗,才下马说道:
‘如果父亲带我去三方原,我想那场战争或许就不会输了。’
他昂然地走到箭靶场,亲吉也跟在后面。
木曾谷吹来的晨风,吹袭着地面的霜柱。
‘亲吉,你老实说,父亲在战场上是不是不怎么样啊?’
‘没有的事。’
‘难道这次是他失常?’
‘话不能这么说。一名武将,往往为了贯彻他的意志,是超乎胜负之外的。’
‘哼哼……’信康冷笑几声。‘这么说,我的意志比父亲差啰?’
亲吉沉默不语。年轻人总是比较单纯,信康常拿自己和父亲相比,这点让亲吉感到十分头痛。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每当信康和母亲筑山夫人见面一次,这种言辞就变得十分激烈。
看到亲吉沉默不语,信康说道:
‘每次谈到父亲的事,你就沉默不语。好吧,不谈了!不过有一点我必须承认,我的武术确实比不上父亲。’
‘是。’
‘从今天起,我每天练射五十次。’
信康来到箭靶场,拿起弓箭。
‘好热啊……’在寒风中,信康露出臂膀,瞄准标的。
信康每天锻炼,因此筋骨变得十分发达。虽是寒风的天气,年轻的肌肤竟然汨出了汗水。如果是家康,绝不会这样的……亲吉内心这么想着。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阻信康。
每当称赞他比父亲勇敢之时,他心中那种与父亲竞争的心理,变得愈加激昂。
‘--父亲一定无法做得像我这样吧!’
过了一会儿,全身震动,箭射了出去。以往他都是射三十次,今天意志昂然地射了五十次,而且箭箭中的。
‘太好了!’亲吉称赞着,但是内心隐隐有种不安,心口感到微微阵痛。
(或许他确实比主公强吧!)
想到自己竟然有这样的想法,平岩亲吉为自己感到羞耻。刚才还在想该怎么阻止信康和父亲比较,没想到自己现在反而拿他们做比较了。
他负责照顾信康,因此信康人格的好坏,完全是他的责任。
‘太好了,来!快把衣服穿上,免得受凉了。’
‘哈哈……’信康豪爽地笑道:‘如果这样就会感冒,那我还有什么用呢?你不是常说,父亲在尾张的时候,常在寒风中和岐阜的主公游泳吗?’
信康又提起父亲,但是他还是把衣服穿上了。
‘走,回去吃煮年糕吧,你也一块儿去。’
‘谢谢,不过前无此例,千万不可。’
‘什么,你是说一块吃煮年糕……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是好的,我开个先例,我想没有人会说话的。你不要担心。’
‘这不是担心的问题。自古以来,一年的前三天膳事,都是夫妇同桌的。’
‘哈哈哈……’信康在寒风中走着,依然高声大笑。信康的刀术、马术、弓术、枪术,都在父亲之上,但是体内中的那股豪气,总给人一种炫耀的感觉。
‘老人家总是呆板、固执。如果是我,只要好的,一定立即改革,这样才有新的气象啊!死水是很快就会腐败的。’
回到城内,大厅里已经有身着武装的将士聚集在那儿了。在本丸之内,大家都在等待信康和德姬共膳。
亲吉跟在信康的身后,走入里面。热闹的正月,在久松佐渡的指示之下,到处都装饰得十分华丽。
‘看来老头子还是喜欢装饰啊!’
信康苦笑一声。正当他通过德姬正在等待的客厅旁边的走廊时,亲吉喊道:
‘少主!’
‘亲吉,什么事啊?’
‘用膳的房间不是在这儿吗?’
‘哦,我全身是汗,想先换一下内衣。’
说完,信康朝菖蒲新房间的客厅走去。
‘少主!’亲吉阻止道,但是信康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菖蒲,帮我拿内衣来!’屋里传来信康清朗的声音:‘你看我全身是汗,快点替我擦汗吧!’
‘是。啊,好多的汗啊!’
‘来,帮我擦,今天你和我们一起吃饭。什么……你怕德姬啊?哈哈哈……没有关系,她不是那样的人,况且我已经答应你了,你还怕什么呢?’
亲吉坐在隔壁的房间,不知该如何阻止这位年轻气盛的大将,打消想让妻妾共膳的念头。
菖蒲很用心地替信康擦汗、换衣服。
‘怎么样,你看我的手臂壮不壮?’
‘哈……’
‘你摸摸看,很结实的哦!啊,你的手好软啊!’
‘啊,别这样,你会把我的手折断的。’
‘哈哈哈……我就喜欢看你皱眉头的样子,好可爱!再让我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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