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川家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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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因此保持沉默。

    ‘家臣……,甚至你的哥哥们,有不少人对这件婚事表示强烈不满。你知道吗?’

    ‘是的,我略有所……。’

    ‘也有人认为松平广忠年纪还轻,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加以歼除。但依我之见,这只是血气之勇。’

    ‘我也这么觉得。’

    ‘应该如此。如果真正作战到底,被消灭者不是松平家,而是水野家!’忠政将颈子用力转向左边,说道:‘颈根部位用点力替我捶捶。’

    于大柔软的右手屈伸捶打两三下。

    ‘这一点,我必须向你道歉!我估计得太偏误了。我原以为将你母亲送入冈崎城就能胜过对方,但,事实却证明我考虑欠周详,反而愈陷愈深。’正午的城内一片静寂,只有捶背的声音在室内回响着。

    故意不面对爱女的忠政,此刻仿佛正以轻淡的语气,对即将送入敌城的女儿交代遗言。

    ‘当广忠之父清康对你母亲表示垂涎之意时,我心里愤怒咒骂着,同时也在想:如果对方沉迷女色,就好应付了。当时虽觉可惜,却自以为已经赢定了。更何况,你母亲有了你们五个孩子,只要她在冈崎城内,水野家保证可高枕无忧。’

    忠政的语气愈来愈激昂,而于大的眼眶反而红了。她明白父亲是如何深爱着母亲,也因此,她虽然无时无刻不思念着母亲,却从不埋怨父亲!

    ‘……这一点,我的想法没错。毕竟,目前水野家很安泰,但是以你母亲为人质,伺机消灭松平家的苦心却白费了。你母亲是极富才德的女子,家臣们至今仍都由衷仰慕着她。而且,和她对敌的都是至亲骨肉,也就是你哥哥们,他们即使嘴里讲得多么勇武善战,却绝不会去攻陷母亲居住的城市。因为,祗要这么做,对方的大将一定会先杀害他们的生身之母……。’

    说到这儿,忠政怔了一下,感觉到于大的泪水冰冷地滴在自己颈上。

    ‘哈、哈、哈……。’忠政笑了,然后以温柔的语调继续说:‘别笑,这都是过去的事了,都已经过去了。’

    于大手仍继续捶着,轻轻点头。

    ‘事情是过去了,但……,我还是输了,抛开人情伦常的谋略并不算谋略,古圣先贤早已明说了。于大,你明白吗?’

    ‘是的,失去母亲最使我寂寞!’

    这回,轮到忠政点头,他说道:‘我也很寂寞。一想到松平清康竟能知晓人情之机微,带走五个孩子的生母,我就寂寞得几乎要疯狂了……。’

    ‘……。’

    ‘不过,现在都好了。身在乱世之中,人类的狡诈策谋根本无济于事,然而,一切无意义的悲叹却都源自于它。’

    于大稍微停下手的动作,一双丹凤眼露出凝重的神色,仔细听着父亲的一语一句。

    ‘因此,我就在此:不计小怨,以面对大现实的态度使两家互相结合,才算真正胜利。我永远不忘将你贞节的母亲赠予仇敌的痛苦,但,我却要设法将怨恨转为希望,同时再把自己最心爱的你献予对方。也许,这么做,神佛会庇护我吧!’

    于大再度严肃地点头。虽然父亲脑后没有长眼睛,但她的态度就像面对父亲一般。

    当她继续捶动时,忠政心满意足地笑了,他说:‘我这些年和冈崎城争战,并非为了吞灭对方,而是制造能将你嫁过去的机会……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于大尊敬父亲忠政,就和她思念冈崎城内的母亲一样,比重相同。

    杀人与被杀、害人与被害,这都是过于相信无法估计的力量,所累积的悲叹和怨啼而已。或许,所谓的无间地狱就是指此吧!

    父亲目前已经挣脱了桎梏,于大暗下决心:为了父亲,自己必须成为两个家族间的调解人。

    ‘该捶腰了。’于大让父亲躺下来。

    忠政突觉心头炽热,因为这是看穿自己内心不安之后才可能说出的话。

    ‘是啊,没错。’

    ‘父亲、母亲、哥哥们……,还有,冈崎城里的人们也一定会爱我的。我是幸福的使者!’

    ‘对,于大,像你这样的女孩,没有人会憎恨你。’

    ‘我知道。’

    ‘只是,你曾否想过:不仅要求被爱,还必须主动地去爱人?’

    ‘我懂,我会守住冈崎之宝。’

    ‘什么是冈崎之宝?’

    ‘远胜于其他家族的家臣们……母亲信上是这么写着的。’

    ‘对了……。’忠政不禁翻身坐起,这时已不需要再说些什么。刚刚他所以说长期争战之后,灭亡的必是水野家的主要原因,就是冈崎城的家臣们太出类拔萃了:‘于大,这一点你要谨记,不可须臾或忘。太好了,我现在才知自己也很幸福。毕竟,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儿太不容易了,哈、哈、哈!’

    这时,二男信元手握长刀迳自走进来,他瞥了于大一眼,怒冲冲地坐下,说:‘父亲,我希望单独和您谈一下。’

    ‘于大,可以了,你下去休息吧!’

    忠政坐直身子,拉整衣襟,以眼神直视信元。等于大退出后,问:‘尾张方面传回什么消息吗?’

    信元和父亲显著不同,脾气暴躁的个性充分表露脸上,他点头道:‘于大的婚事不能中止吗?’

    ‘到现在已成定局了。’

    ‘织田信秀会产生猜疑,这对我们而言,并非好事。’

    ‘好了好了,祗要派人去尾张,宣称我们的目的是要暗中除去广忠就行了。’

    ‘父亲!’

    ‘又有什么事?’

    ‘我再说一次,这亲事不能中止吗?目前是消灭松平家的最佳良机!’

    信元挺胸逼问,这神情半点也不像居于冈崎城的华阳院之子。

    忠政冷静地注视信元,但脸上未露出任何感情,仍旧是堆满笑容。

    似乎是涨潮了,远远地传来海浪冲击城堡石墙的声响!

    尘土之叹

    ‘处在乱世之中,人太渺小了,永远无法知道明天的命运,只是像虫一样活着,像虫一样被杀;一般百姓的生命恍如噩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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