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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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你做不到(2/2)
传出二哥咳声,倒似有他与叶医师说话声音传出。

    他终于忍不住,握着飞鱼匕皮鞘,挑开了防风帘一角。

    然后他就看见,车内一躺一坐两人。

    这本来应该是一副很闲逸聊天画面,但当他看见叶正名微微凌乱头发,二哥剧烈起伏胸膛,车内铺那张丝毯也歪斜到了一旁,他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刚才车内“咚—”一声闷响,王哲也是听见了,但他也是因为对叶正名心存信任,所以思考与其相关事情时,思维方式会有些接近于二皇子,心头搁着一份善意偏倚,只当是辇车前行过程中会有不稳,使车中人难免磕碰。

    但到了现,他将那声音与车内现状联系起来,不禁心神微讶,旋即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神情。

    歪扭了丝毯上,还摆着一柄出鞘飞鱼匕,那是王泓陪驾离宫时佩戴那柄。

    王哲微微迟疑了一瞬,旋即翻身钻进辇车之中。座下御马自有一名武卫看管,而车中场景,实太容易让人想到某种情况,他不能轻视,但又隐隐觉得此事过程未明之前,不适合让闲杂旁人看到,所以他虽然进了辇车,但没有让人将挡风遮目皮帘挂起来。

    刚入车内,王哲就嗅到了一股酒气。如王泓初时闻到那药液味道那般,他眼中疑惑重了,失声道:“你们竟然饮酒?”

    话语刚一出口,他自己又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妥,目光偏移,环顾车内,旋即就看见了丝毯上还有一只小瓶子,瓶口有切削痕迹。

    王哲忽然心安了些,看来仍是自己误会了,二哥飞鱼匕出鞘,如自己那把一样,是作为工具用途,而不是要做行凶之事。

    倘若他此时看见是利刃见血,不管事后他心绪变成如何,至少此刻,他不希望车中任何一方出问题。

    叶正名也已经发觉王哲进到车里来了,他终于肯坐起身。

    神情呆滞顿了顿后,他沉默着捡起躺丝毯上小瓶子,仍是没有开启药箱,直接将空药瓶塞进怀里,然后伏地认真向两名皇子拜了一拜,缓缓说道:“二殿下已无大碍,罪臣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殿下千岁恕罪。”

    二皇子王泓看着叶正名跪伏行礼,他没有再说什么,一动不动坐原地,只是胸膛还急气起伏。

    “叶叔叔辛苦了,你先退下休息吧。”王哲不清楚车内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但王泓此时再未咳嗽。实是叶正名功劳。至于车内刚才是怎么回事,或许自己亲二哥这边问一问,能知道得详。

    望着叶正名站起身后,步履有些不稳,王哲又起身上前,扶着他,一直至他骑上马背。

    叶正名马背上坐稳之后,侧目注视了王哲一阵子,似乎有话想说,但他后又无声将目光偏开了去。

    挪开目光那一刻。他心中只是低郁地想着:如果王炽不开口,任谁也达不成我愿望,除非皇帝换人做。或还有一丝……不,目前这种事怎么可能……

    王哲以为他又准备说什么告罪求恕话,没有意理会。

    低头垂手抽出钉辇车板缝里飞鱼匕,待他再抬起头,下意识朝车侧骑马缓行叶正名看去时。才发觉他已经放慢行速,落后了好几步远,脸上似有些模糊颓丧感。

    收匕回鞘,挂回腰侧,王哲投远目光,叶正名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便转身钻回辇车内。

    “叶医师这一次给你用药,还真是颇有些奇怪。如果不是亲眼见了药效,我还以为那是酒。”王哲挨着王泓坐下。含笑继续说道:“不过,看得出来,这药效还是很。你刚开始发咳时,我就问了他,有没有什么一些法子止咳。没想到他还真有这本事。”

    “他用,是从廖世那里拿药。”王泓微微喘息着。“很好。”

    甫一听到那个名字,王哲不禁一怔,看着二哥显得有些急促呼吸节律,他连忙询问道:“二哥,你现觉得怎么样?”

    虽然他没有再咳嗽了,但如果将他此时身体状态与廖世药联系起来,还是会让人禁不住心生疑忌。

    “我舒服许多了。”王泓深深一个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胸中急气。

    叶正名走了,他眼不见此人,心绪也能很自行调整如常。而有这样心神状态,让他开始冷静思考起之前叶正名说过话,包括他出言提到每一个字眼。

    只沉默了片刻,王泓便问向王哲:“三弟,你印象中,廖世是一个怎样人?”

    王哲闻言,即刻脑海里速凝聚了一下从不同地方得来有关廖世资料,但他后没有直接回答二哥问问题,只是不解说道:“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王泓也没回答弟弟问题,只是接着又问道:“你刚才看清了叶正名脸上情绪没有?”

    自家兄弟面前,王泓直称了叶正名名讳,不知为何,当他准备把那个“叔”字唤出口时,他心意又古怪地扭了一下,临时改了口。

    王哲挑动了一下眉梢,满眼疑惑地看着二哥,仍然没有回答他话,只是凝望了片刻后,再次发问:“你们刚才车里,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

    两兄弟不停地问对方,又“默契”得怪异,没有一个人愿意答复对方。话说到这一步,两人又一齐陷入沉默之中,连问话都不再说了。

    如此过了良久,王泓忽然深沉叹息了一声,缓缓开口道:“我刚才气到他了。”

    王哲听到这话自二哥亲口说出,他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神情,因为他看来,明明是王泓气得不行,而叶正名神情微微颓丧着样子,倒像是挨了什么指责。

    但等他转念一想,似乎又不太对劲。二哥知道自己身体状况,所以一直以来都很听御医地嘱咐,极少动怒,持着这样心态过日子,时间久了,便也成了一分性格。

    二哥性格平和,而叶正名作为父皇授意专属照料二哥医师,这么些年来,都一直是倾其所学,为二哥寻良方,他没理由今天却要逆着来,气坏他颇费了些心思照顾了这么久病人啊?

    王哲此时却不知道,或许他以后也难有机会知道,王泓从刚才长叹一声时开始,就琢磨织造揭过此事谎言。

    王哲质疑目光注视下,王泓继续着他遮掩实情谎话:“我问你怎么看待廖世,其实这话,之前车里,叶正名也是这么问我。”

    “就因为这点小事,还起了争执?这可一点也不像你与他脾气。”王哲有理由怀疑王泓话,“你说来看看,你是怎么气到他?”

    “我直接这么说,难让你相信,也不奇怪。”王泓淡淡笑了笑,有点不想再这件事上编织语言,因为这样会使他想起刚才与叶正名话语交锋,他不想深思那会儿叶正名给他感觉。

    其实王哲刚刚进到车内来时,他本意是有些迫切想与王哲商量此事。

    他知道自己三弟常年游历四野,听闻见识特别是对某些禁宫内部管得极紧,但却还是能流走一些到民间去风传,三弟一定比自己知道得多。

    而刚刚叶正名悲怆所言“郁气难消”,皇宫里,几乎没有他同僚提过,但或许民间却能追根溯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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