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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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你做不到
    “叶叔叔,你想离京,也不必出此昏招。”眼见叶正名神情古怪,并有些失了礼数,王泓脸上仍挂着不意淡淡笑意,但随后他却忽然话锋一转,“你若想用这种方式给离京找理由,或许还不如用个无声无息法子,让我就此去了。”

    王泓也似疯了。

    身为一位皇子,此时他说出来话,竟有一种类似怂恿近身医官毒杀他意思,并还将过程里关键要点也说详细了。

    然而叶正名看来,王泓说这话,语气中所含较多,是一种与他置气情绪。

    但叶正名脸上神情终是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见叶正名不受激将,仍然不语,王泓不但没有改口,还对自己刚才说话,又追加了一句:“叶叔叔应该不久前才碰到过廖世,如果能借到他手段,这种事一定能做得又又好吧?”

    一直沉默叶正名忽然冷哼一声,不答反问:“殿下连这种事都考虑得这么详细,怕是自己也曾有时切身思考过这个问题。”

    如果是二皇子自己不想活了,为此要拉一个人陪葬,或者说是连拉两人一起上路,这就很不公平了。

    不过,叶正名话倒是真刺进了二皇子心底些许。

    早些年,他年纪还小,心志比较起现,要脆弱许多,倒如叶正名所言,还真是思考过这个问题。并且,御医毒杀主子事,前朝宫廷里,也不是没有先例。听得多了,他心里自然也容易产生一些古怪设想。

    王泓心里微微束紧了一瞬,默然暗想:叶正名与自己接触得多了,又因为自己与他相处时。常常不避皇族礼式,他对自己了解,怕是也因此,颇有几分透彻。如果再这样继续与他说及自己事,怕是要被他剥光心思了。

    虽然此时辇车四周挡风皮帘都已垂下,但如此与叶正名话锋对刺,而显然自己是渐渐趋于被动,王泓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古怪难平。

    反观叶正名,倒似他心里,也藏了属于他那份心思。很深很沉厚,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

    或许是他平时装束得很好,瞒得紧。所以自己虽然与他走得近,但从未动过窥测他心境念头。

    直到此时,他情绪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变得颇为古怪,才自己面前流露出些许心事边角。让自己觉察而思酌起来。

    王泓对叶正名这种揣测,丝毫不含恶意。如果叶正名真要离京远走,即便不论任何因素,王泓对他,仍是有些难舍之情。

    而看着本该挥金如雨过着无比潇洒生活叶家富大少,如今颠簸半生后。竟用了这种偏向极端方式,一定要离开京都,不知怎。王泓忽然觉得,叶正名此时应该是满心遗憾与失望。

    至于使他心境变得如此郁闷低落原因到底是什么,王泓琢磨不定。但是,直到此时才灵心一动,意识到这种他人情绪王泓。忽然很想为叶正名做一些事。

    “今天事,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王泓没有回答叶正名刚才那个反问。也没有意他语气中不敬锋芒,只是徐徐开口道:“叶叔叔,你心里,是不是陈搁了什么一直没解决问题?”

    叶正名苦笑起来,摇了摇头,然后理了理衣摆,态度又变得恭敬起来,低声说道:“臣,多谢殿下地关怀,感激殿下不杀之恩。车内药香,时间持够了,臣也该告退了。”

    他说罢,挪了挪身子,便要向二皇子王泓跪拜。

    这本来是很符合皇家礼式行为,而他话语中前两句,也是身为皇族,平时常常能听到礼敬之辞。

    但此时场地不同,王泓心境亦不同。

    他既然能叶正名面前放下皇子尊称,反过来还要敬称叶正名一声“叔叔”,自解衣带,任由叶正名近身贴手施治,此时四围都被皮帘挡住外面注目环境里,他便没有当叶正名是臣。

    如果叶正名坚持要拿那一套礼式对他,那便随了,但此时他已然将后一点身位都放下了,自然是期望叶正名也能坦诚相待,但叶正名却还不领受,他终于忍不住烦了。

    王泓忽然扬手,使出全身力气,推叶正名肩上。正要他面前跪伏下去叶正名足下不稳,被他一下子推到车驾一角,撞车板上发出“咚”一声闷响。

    叶正名微微蜷着身,面色愕然了一瞬,似乎也因此忘了后背被撞疼痛,眉梢都未动一分。

    他缓缓上抬瞳光里,二皇子王泓慢慢站直身,目光笔直地看向他,压抑着嗓音一字一句说道:“需要向本宫跪拜人,不缺你一个。你到底闹什么情绪?你究竟想干什么?你今天很奇怪!”

    “臣心里有郁气难消……难消……”不知道是不是被王泓怒火震住了一瞬,叶正名直白地吐露出了心声,但还没等他说到王泓想知道那一处,他又强硬将话语打住,还用含着挑衅意味口吻反问了一句:“但这与殿下有什么关系?”

    “本宫既然主动开言问了,从此刻开始,便有关系了。”王泓硬着声说完这句话,微微俯低身靠近叶正名,语气稍缓地又道:“究竟何事?一直以来,都是叶叔叔照料我,我还未报答叶叔叔丝毫,叶叔叔应该能体会我此时心情。”

    叶正名怔住了片刻。

    待王泓脸庞离自己极近时,他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也许是王泓站起来那一瞬间激起来,之前用药过后,血气渐趋匀称双颊,此时又现出了那种病态红白相间。

    叶正名也是因此,觉着自己体会不到王泓此时心头是愤怒居多,还是真为他担忧,或是还有别琢磨。

    但他不知怎,被王泓近咫尺目光一迫。脑子一热,就近乎脑筋错乱了一样口不择言:“你想帮我?你或许有很多办法报答我,但就是帮不了我想做那件事。哈哈哈……你帮不了我,你做不到……”

    叶正名大笑起来时,头一偏,避开了二皇子王泓目光对视,但他没有站起身,而是就势仰面一躺,望着车顶,继续大笑着。

    他笑声里渐现撕扯之音。似乎是因为笑得太大声,损到了嗓门。

    但实际上,是因为他嗓心塞着太多苦涩。老泪鼻涕倒流回去,那撕扯着笑声中,拴着叶家千余族人死亡时呜咽。

    只是,这种情绪,只有叶正名自己心里清楚记得。

    王泓虽然能从叶正名那种哭一样笑声中听出些许悲怆。可是叶正名如果不清楚说明,他还是摸不准这种悲怆来源焦点所指。

    不过他现至少明白了一件事,叶正名心里,真是搁了一个存很久心结。

    但当他听到叶正名话语后半截,他心境,忽然又变得浮躁起来。

    看叶正名此时样子。这应该已经到了他愿意言语所至极限了,可是他话犹未说清楚,然而他放肆。终于触碰到了王泓底线。

    “你……”王泓只说出一个字,便觉得后继乏词。

    他慢慢站起身,退后了一步,忽然身形一晃,缓缓坐倒。

    就这时。辇车旁边皮帘翘起一角,一束较为明亮光线投了进来。

    骑马行于辇车旁王哲原本按照叶正名地嘱咐。安静等车外,而到了此时,他感觉自己等得够久了,车中渐渐也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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