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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惜秀心疼地望着在小小油灯下,努力苦读的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扬起微笑,推门而入。
「吃饭了,歇会儿吧。」
他恍若未闻,依然故我地翻过一页书卷,在纸上写下重点。
「人是铁,饭是钢,吃饭了饭才有精神继续读书呀!」她小声劝着,却不敢太理直气壮,生恐他又生她的气。
刘常君终于搁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眉心。
她将饭菜端到一旁老旧却擦拭得干净的桌上,瞥了油灯一眼,再忍不住道:「回头我再多拿几支蜡烛,屋子亮此,看起书来也较不吃力。」
「不用了。」他端起粗瓷大碗,看也不看她地自顾吃起来。
她咬着下唇,还是转身出去,迳自去取了烛台来,一一点亮了。
「我说了不用了。」他浓眉倏蹙,脸色微沉。
「夫君,是你的眼睛值钱还是这区区灯烛值钱?」一向温婉柔顺的刘惜秀也难得执拗起来,盯着他道:「人家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是男儿,有鸿鹄之志,将来是要为君上效力、为百姓造福的,像这种柴米油盐的小事,只要交给我就好了,你就不要担心也不要管了!」
他持箸的手一顿,有些愕然诧异地抬眼盯着她。
已经很久很久不见她这般大声说话了。这些日子来,她若不是唯唯诺诺,就是战战兢兢的小媳妇样,可是在这一瞬间,他有种恍惚的错觉,好似流光又回到了过去。
好似,眼前的她还是当初跑去大闹他的画摊,哭得泪汪汪,却又固执得像头牛似地硬要把他拖回家的那个傻姑娘。
他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些许,嘴角也些微上扬,「你好大的火气。」
「我——」刘惜秀才惊觉到自己刚刚的「出言不逊」,心慌地低下头去,结巴道:「我、我是认真的。」
尽管仍对她是满心满胸的愤怒和怨怼,这一刻,刘常君却不由自主地回答:「我说不用,也是认真的。这样的油灯,看字是足够了。」
刘惜秀呼吸一窒,他话里的平静认命,像是生生在她心上浇下了一勺滚沸的热油,烧灼得她心痛欲死。
这还是昔日意气风发、养尊处优的刘大公子吗?
想起当年,他带着小雪球快乐地大啖红烧肉,和友伴兴致高昂的追逐、玩着蹴鞠的景象……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其实……」热泪涌上眼眶,她迅速别过头去,匆匆地用袖子胡乱拭去了,强笑道:「夫君也不用太担心,我有在做绣件挣钱,虽不能锦衣玉食,可家里会越来越好的,况且不就区区几支蜡烛,费不了几个钱的。」
「我刘常君还好算是男子?」他声音沉了下去,眼神有着掩不住的自嘲。「功名未得,白食白住。倘若连这点节省的心思都没有,我还是个人吗?」
她心口细细痛拧了起来,深吸一口气,这才勉强挤出一丝平静。
「夫君这么说,是要折煞我吗?别忘了日后能为刘家重振家声、光耀门楣的是你,我只是略尽身为妻子和儿媳的棉薄之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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