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总是蹙紧的眉间,摘去草笠四顾。虽然六年未见,可胡同变化不大,时家酒铺门檐上,依旧贴着那八字对联——忠厚传家诗书继世但一想到时大哥已亡故,真叫景物依旧,人事全非。
吁了口长气,他将骑来的骏马托给店前的马役。也是碰巧,他前脚方进酒铺,还未报出姓名,七名恶形恶状的地痞紧接着进来。
走在六人前头的黑臣虎,城里无人不知他跟金家的关系。自时家酒牌被封,黑臣虎便老领着人上时家找碴。
一见六人,酒铺掌柜立刻从柜台后边迎了出来。“黑爷,稀客稀客,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
跑堂小二瞧见是黑臣虎,立刻拉着宁独斋到旁边说话。“这位爷,您来得真不巧,小店这会儿恐怕没法子招呼您了——”
宁独斋一句“为什么”还没说出,黑臣虎握着两团铁球的大掌突然往桌上一扣,“砰”的声响,吓得一旁吃饭的客人脸色倏白。
“看什么?”黑臣虎双眼一瞠,恶声恶气道:“看见黑爷爷在这儿,你们还敢坐着不动?”
黑臣虎话一说完,哪还有人敢坐着,一个个赶忙掏出银子,飞也似地冲出酒铺大门。
眨个眼铺里只剩宁独斋一个客人。
黑臣虎朝宁独斋一望。“怎么?黑爷爷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这位爷,”好心的跑堂轻顶着宁独斋手肘。“您还是快离开吧,这黑爷闹起来,肯定会伤着胳臂断条腿——”
“我不走。”堂堂宁家堡四爷,宁独斋岂会畏惧黑臣虎这等狐假虎威的地痞?他转过身拉开凳子,旁若无人地吩咐:“店里什么好吃好喝的,全送一份上来。”
此话一出,不单是跑堂,就连见多识广的掌柜,也惊呆住了。
“呦——”黑臣虎环着胸走了过来。“想不到有人这么不识趣,敬酒不吃,吃罚酒?”
宁独斋不理会。“小二,送菜来。”
“竟敢跟你黑爷爷我作对!”黑臣虎勃然变色,拳头跟着挥出。
宁独斋不是省油的灯,突然他手里出现一把刀,左手轻轻一挌,刀尖旋即横在黑臣虎脖子上。“再动,我就要你的命!”
一看宁独斋拳脚,黑臣虎身旁那一群杂兵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六个人全傻在原地。
黑臣虎强自镇定。“你、你想干么?”
“没想干么,”宁独斋睇着黑臣虎笑,可一双眼,却森冷得像冰。“只是希望黑爷行个方便,从今以后,不要再踏进时家酒铺,不要再让我看见你的脸。”
黑臣虎斜着眼瞪着脖子上的短刀,还想逞强。“你、你是时家的什么人,知不知道我后台有谁撑着?”
“你还不配问我名字。”宁独斋盯着黑臣虎。“而你说的后台,含你爷爷我还不放在眼里。”
黑臣虎心一下着慌了起来。
“这、这位爷请饶命——”要不是脖子上有刀架着,黑臣虎早跪了下去。“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爷,请您网开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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