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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府第八日,夜半时分,云裳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朴东院,一边等人一边将季凉夜骂得狗血淋头。
没一会儿,木瓜打着哈欠推着一辆小车过来,小车上面坐着一个木桶,车把尽头挂着一盏灯笼。
云裳呆呆地看着小车上的木桶,暗自猜想着,这木桶里究竟装着什么?莫非是什么五谷杂粮,让她彻夜种田去?莫非是装满了什么烈酒,让她一瓢一瓢喝下去?莫非是……
“枯柴,你发什么呆?”木瓜朝云裳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他的位置,声音却夹带着奇怪的鼻音,像是得了风寒似的,“动作利索点,别磨蹭的,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云裳走近木瓜,这才发现木瓜的异样,他的两只手都被白布缠着好几圈,而他的两只鼻孔,好像被棉絮塞紧了,他不断张着嘴大口呼吸,所以声音也变调了。
“木瓜,你这是怎么了?你的手,你的鼻子……受伤了?”木瓜这模样实在令人遐想,云裳一时忘了木瓜平日对自己的恶毒,竟然忍不住关心起他来。
“你才受伤了!你全家都受伤!”木瓜放开抓着车把的双手,气呼呼地指着木桶道,“这是夜香桶,平日负责半夜倒夜香的区婶病了,少爷让你暂时接替她的工作,将季府所有人的夜香倒进这个木桶,寅时之前务必推到季府后门外,直至收夜香的徐婆婆来了,你才能回房睡觉。”
虽然夜色已经极黑,但云裳的脸沉得比夜色还要黑上三分,这个杀千刀的季凉夜,这种整人的法子都能想得出来,果真是有才得很啊!
“你别用这种见鬼的眼神看我,我受不起。”木瓜被云裳愤怒的神情吓到,连忙离开她三尺之远,一边拔掉鼻子里的棉絮,甩掉手上缠着的白布,一边不断回头警惕地看着云裳,生怕她冲过来把他掐死。
唉,一个冰清玉洁、满身芬芳的弱女子,竟然要半夜爬起来倒夜香,连他这个局外人都觉得她有些可怜,可是,谁让她那么能干呢,无论少爷支给她什么伙计,她都能顺利地完成,少爷能不对她恨得咬牙切齿、雪上加霜吗?
想到霍心月害死了少爷的亲娘,木瓜惭愧地拍了拍自己的头,他怎么能做出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来呢?就是想一想,也是不该的!
木瓜最后幸灾乐祸地看了云裳一眼,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夜香最臭了,熏死你熏死你,看你以后身上还有没有霍家祖传的脂粉香!哼骸
夜风透骨得凉,云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觉得自己很快就要败给季凉夜了。
她强烈地想要远离季凉夜,远离季家。
至于石边云,她一定能找到更好的法子对付。
季凉夜让她坐在树顶的侧枝上,让她洗难洗的衣裳,让她买贡品凤果,让她杀鸡……这些她都可以忍受,可让她倒夜香,她却实难接受!
她是爱干净的女子,喜欢一切美好的事,而夜香是人之糟粕,不但外观不雅,其味更是恶劣,此刻就好比她快要饿死了,可挟持她的恶人却非得让她喝一口夜香才肯施舍果腹的食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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