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高兴成那副模样,他心中顿觉五味杂陈,一股闷气憋屈的直叫他浑身不痛快。
上官无尘见状,暗暗贼笑了一番,而後道:「难道你不想知道,送她簪子的人是谁?」
「是谁?」他问,但很快便後悔了。
上官无尘见他想也不想,答得飞快,又是一脸狐狸般的贼笑,「瞧你这模样心急的,几时对我家徒儿这样上心了?」
他百口莫辩,一听上官无尘这样调侃,窘得就想当场走人,可又碍於实在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只得百般挣扎,低声示弱道:「小长老,我就是想知道送那簪子的是何人而已,你便告诉我吧……」
上官无尘眯了眯眼,故作神秘道:「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他有些不耐道。
「好吧,既然你如此在意那送簪子的人,我这作长辈的便不罗嗦,就告诉你吧!只不过在我回答完後,你必须也得答我一个问题。」
——这哪里叫不罗嗦?幽墨在心底给了上官无尘一记白眼,而後应承道:「行,快说吧!」
得了幽墨承诺,上官无尘状似肃然地咳了声,而後神秘道:「送那簪子的人,是个对岳小姑娘而言,比她命还重要之人。」
幽墨闻言,愣了愣,口顿觉沉闷,像是平白挨了一拳般抑郁。
但上官无尘却像没见着他那失常的神色般,接着向他踱近一步,悄然低声问道:「话说回来,我问你,你最好实话说,你小子是不是打心底喜欢死我家徒儿?」
喜……欢——
「小长老!你他妈在说什麽啊——」一声喷火似的爆吼几乎响彻整座天璇阁。
可上官无尘只是好整以暇地掏掏耳朵,惫懒道:「从你小子对我爆口这点,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是吧?」
幽墨素来谨遵碧渊教诲,对辈份伦理相当看重,因此绝不会有像现在这样冲撞上官无尘的事发生。倘若有,那只能证明他的思绪已然动摇。
他仍旧无法辩驳,但却又无法忍受上官无尘的说法,於是怒得当场转身离去。
那日过後,他连着半月的时间刻意避开岳诗音,连带上官无尘也不见,独自一人闷在筑心湖,常常一待就是一天。
他知道自己心中有个结,再不想法子解开,迟早有天不知会演变成什麽模样。但事实上他真的完全不知晓自己心中的想法吗?是不明白,还是不愿明白?
答案也许很清晰,但他却如何也不愿承认。
直到有天,他无意间听到那叫喜雀的小丫鬟,叽叽喳喳地在她身边正说起那只簪子。他鬼使神差地偷偷听了一会儿,这才知晓,原来上官无尘所说的,那个对她而言比命还重要的人,竟是她的兄长。
他无法否认得知的当下,他松了口气。
——其实他确实很在意她,只是他从来都不愿正视。
可这份刚在意识里萌芽的情感,还未来得及开花结果,便被他亲手掩了回去,拒绝让它在心中不断蔓延。
随着两年的时光飞快而过,距她离的时间已愈发接近。他与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身为官家子女,此去之後若要再相见,必定後会无期。
他心底这时才实际地慌了起来,可却在此同时,一个关於她真正身世的天大秘密,陡然爆发。
当那晚贪狼夜袭璇玑後,掌门便召来所有师兄弟,公开挑明地说起『那件事』。
打他十二岁入起便知道,璇玑并不似一般的江湖流派,它渊源古老,且赋有某种特殊的使命,每代历来都在守护着某样东西,但那东西究竟是何物,也只有掌门、长老及首席弟子知晓。
可当碧渊道出璇玑自古职责,便是守护皇室嫡脉一点,幽墨彻底愣怔了。但更令人讶异的还在後头,碧渊接着又道出岳诗音其实并非岳家人,她本姓东云,出生皇家,且还流着现如今唯一仅存的嫡系血脉,这即代表她不仅是璇玑现下实际上的主子,同时也是他们必须全力守护的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一时间让在场的师兄弟全噤了口,满面皆是不能理解的凝然,但幽墨却很快由错愕中回过神,语声平静地问:「师父,您的意思简言之,是否即是岳诗音的小命现下正被人盯着,咱们须得警戒点护着她?」
碧渊闻言,意味深远地看了他一眼,而後颔首。
他垂下眼,想着此时此地竟有人觊觎着岳诗音的命,便隐隐冒火,恨不得把那帮人全揪出来狠砍一顿。
因此当碧渊在分配护送的人马时,他不顾众人对他投以的微妙目光,径直自告奋勇地愿跟随在她身边。
他想,只要有他守在一旁,任何人都不能令她受伤、甚至是夺她命。如此这份心情纵使永远也说不出口,心底也不会有太大遗憾。
可他没料到的事,随着簪星节里发生的簪子事件,她与他竟能一同坐在屋檐上,两两剖心而谈。
面对这难得的几乎意外的机会,他也趁势坦然地将幼年发生的惨事道出。这样奇妙的发展,在过去而言是他所无法想像的。
一夜之间,长期来阻绝了他俩的壁垒顿时消失,但他心中却并无讶异,只因他早便知道,若是能将自己的一切纠结与她坦然开来,他必定能快活许多。
望着月色下她恬静的侧脸对他颔首一笑,向他保证一天也好,她会戴上他送的簪子,他忽然觉得一直以来沉闷的口,彷佛一瞬间豁然开朗了起来。
那一刻,他是真真正正的体会到自己的心意——他喜欢她,就像上官无尘说的那般,简直喜欢死她,所以无论牺牲任何东西,他都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
可她却死了。
当大夥儿赌上必死的决心送她离去後,陡然一声哨音远远传来——那是她所持的银哨特有的音色。
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立刻飞身赶往哨音的来源处,可当他们再次见到她时,她已被长剑刺穿了心脏,倒落在地。
那情景,他一生无法忘怀。
那个他一直以来所喜欢的女子,就这样在众多铁骑兵马的冷然注视下,浑身颤抖地缩成一团,既痛苦且挣扎。
他无法形容那是一个怎样诡谲的画面,在场一竿子的人就这样看着半点还击之力也没有的她,静静死去——所谓的麻木不仁,当是如此。
怀着满腔就要爆走的怒气,他拔剑而出,同时听见身旁的萧草等人也抽出剑锋,杀意寒寒地与眼前上百来的敌军遥空对峙。
然而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却有一人忽而静静踱开步子,毫不犹豫地向躺落在地的她缓缓走去。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岳诗音揣在心尖上,比命还重要的人——他的兄长。
只见他一杖一拄来到她身边,将她轻轻扶起靠在前,像对待一件心爱无比的珍宝般,轻轻地拂着她的发丝,在她耳边低声温言着。
见着这等景象,情感较丰富如夕染或喜雀已是泣不成声,可看在幽墨眼底,却好似一计痛砸醒了他的脑子,令他愕然意识到——为何看见岳诗音痛苦倒地的模样,他却只能愣在当场,无法上前?
远望着她前汩汩淌出的鲜血,他竟觉得心中莫名惊寒,彷佛连血也冻结住般,拿剑的手微微轻颤。
他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她,可临到这等危急时刻,他竟胆怯得不敢面对了。
那只因──他害怕去察看、害怕一走近便发现她已然气绝,就如同当年父亲那般死不瞑目。
但那个看去上比谁都要荏弱的男子,却毫不犹豫地抱起她,稳若泰山的给了她最後一丝依靠。
不悲不喜的语气里,只轻声道了句:「睡吧,我带你回家。」
那一刻,他恍然了解到,岳诗音为何会视这名男子比命还重要,只因他对她亦是如此。就彷佛一个外人无法足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只有他二人便已足够。
而他只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无声地吐出那句从未脱口的话。
『喜欢……』
直到最後,还是没能让她听见。
作家的话:
这次写人物番外的最大心得,大概就是第三人称真的好苦手呀O▽Q
(还有不断重复的爆字真得很抓狂Orz)
希望番外大家看得还满意(搓手//)这礼拜没意外的话会更上卷三,希望千万别窗啊O▽Q!!
然後……
谢谢阿雷送的水梨跟圣诞树~恭喜你完成路人第一集!!>▽<
谢谢银月之泪得暖暖包!天气又变冷了,你也要小心保暖喔XD
谢谢新月的留言和小黑子XD这礼拜真心忙到一个新境界,所以会客室的留言要让新月再等一阵了……OQ
谢谢eiyau的圣诞树,也祝你圣诞快乐Oω//O
谢谢芊的圣诞树(圣诞树大军彻底攻陷礼物栏呀XD),感谢支持,我会尽快把卷三更出来的!(握拳)
谢谢烟雨大的圣诞树XD谢谢你在POPO的长留言,能让不太看穿越文的人喜欢上我的作品,真的一整个感动+激动啊啊!(艹)
谢谢小乐的圣诞树支持~也祝你圣诞快乐喔!^ω^
谢谢芊凛的圣诞树(圣诞树大军已经长一排了XD),祝你圣诞快乐喔^^
以上,感谢大家的送礼&加油:目
☆、【年节贺岁篇】岁月静好.上
前言:
新春除夕夜,先祝大家新年快乐!
这次贺文虽标题名叫【岁月静好】,但其实用隐标题【贺岁篇之那些年大夥儿在干啥集】更能突显主题(喷)
以下共有五个小短篇,每篇视角不一,请小心酌用XD
× × ×
壹、青山的日常
又是一年入冬,每逢这时节,少爷的腿脚容易犯毛病,故室内必须多添些炭盆备办。
以往此时,小姐肯定正吆喝着让人搬毯、添炭至少爷房里,但今年小姐不在,整个岳府在洒盐似的大雪里,静得像是空屋。
「青山,杵在门外作甚?」少爷的声音自房内传来。
我鼻子,赶紧推门将炭火往内搬,却见偌大的书房,少爷就坐在榻边,手里执着刻刀,脚边还蹭着那只成天来偷叼药材的肥猫。
一见那肥猫,我立刻怒上心头。
——好你只肥猫!赶你多少次不走,害老子被小姐取笑多少回,这次非把你撵出去不可!
谁知当我伸手就要揪起那只臭猫时,少爷却忽然冷声道:「既然无事,还不出去。」
任谁听了少爷那不怒而威的嗓音,都要忍不住哈腰退下,我也不例外,但还是想尽职把猫揪走。
但当我正想进一步解释时,却见少爷手里攥着尚未完工的玉簪,而那簪头的地方虽还只是个雏形,却不难看出刻的正是那只臭肥猫!
我难以置信地瞪着那只簪子,不能理解像少爷这般品味出尘的人,怎会拿这胖猫当范本?
似是见我半晌不动,少爷放下手里的活儿,语气寒森森道:「你若闲来无事,不如去城郊替我集些药材回来。」
闻言,我哑然一抖,忙躬身溜开。
开玩笑,外头可还下着大雪呢!这种天气去城郊采药,不被冻成冰棍才怪!
贰、责任
微弱的橙黄灯火下,岳冰心背着身,负手而立道:「公平,为父平时教导你奇门遁甲之术,你可知所用为何?」
刚过十岁生辰的岳公平立在一旁,身上背着沉沉睡去的岳诗音,凝神肃然道:「玉衡秘术乃为保护我朝嫡系血脉万世长存。」
岳冰心颔首道:「很好。」同时转过身,瞟了眼熟睡的岳诗音,低声道:「你须谨记,如今小殿下虽以岳氏身份掩藏,但你除却兄长身份外,不可多有逾越,可知晓了?」
岳公平神色不改,淡声道:「孩儿明白。」
退出岳冰心房内後,他背着岳诗音,一言不发地走在长长的青石小径上,沿着月光回到属於她的小楼。
今晚府里难得请来戏班祝贺,鲜少出府的她也难得玩成这副疲惫样。
想起她和戏班联合起来逗他的事儿,他忍不住失笑,想揍她一顿屁股,但看她睡得又香又甜,又不由得心软。
「待明儿再和你算帐。」伸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他站起身,再次辗转走入月色里。
参、青山的日常II
记得在某年某月某个宁静的冬日里,岳府内院陡然蹦出声惊天巨喊:「——小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偷懒、再也不敢偷懒!」
彼时正在哀嚎的,正是岳家少爷的贴身小厮,青山,也就是我本人。
是的,这回说故事的人正巧又是不才在下,请多多指教。
拉回正题,话说当时我为何会如此惊恐?这得请当时正揪着我耳朵的小姐娓娓道来。
记得当时小姐是这样吼道的:「——什麽叫再也不敢?我告诉你,没有下回!你再敢给我偷懒不替少爷送炭盆,我就让你裸身从玄明门一路奔到祝融门!」
开玩笑,从玄明门裸奔到祝融门,我不被由南到北全城百姓围观指点才怪!也只有咱家古怪的小姐才想得出这种损的惩罚。
我吓得当场跪地讨饶:「饶命呐小姐!小的真的知错了!小的这就去给少爷添炭,小姐您说可好?」
所幸岳家的主子虽一个个寒面冷然,但子大都心软温和,见我二话不说跪倒在雪地里,小姐果然缓下声道:「还不快去。」
「是!」我如获大赦就要急溜,但此时小姐却又倏地喊道:「慢着!」
我哆嗦了一阵,犹疑地望着小姐,却见她神色淡然,静静道:「顺便从喜雀那儿拿我的兔绒毯来。」
「小姐可是要去少爷房里坐会儿?」我不甚了解,於是问。
「不,哥哥正忙着,你记得把毯子拿来给哥哥捂脚,不许再偷懒,否则从重责罚。」
弄清拿毯子的用意,我忙领命道:「是!」
从那回开始,我便再也不敢偷懒少送炭盆给少爷,即使小姐今年不在府中,我仍然按时定律完成己任。
我常想,小姐当时头一次对我发怒,虽着时可怕了些,但能有这样的小姐作妹妹,少爷当真很幸福。
自从小姐去了璇玑,少爷便愈加话少,一天说出口的话屈指能数,实在不是什麽好现象。
(不如,今儿去取些小姐看过的书给少爷吧……)边扫开院前积雪,我边如是想着。
肆、岳氏夫妇闺房趣(?)
某日,在房里嗑着瓜子儿的岳夫人忽而冷不丁道:「冰心,其实小诗儿近日正和我学武。」
在一旁榻上看书的岳冰心眼也没抬,淡声道:「我知道。」
岳夫人蹙起眉,拍拍手心上的瓜子屑,不满道:「没趣!就知道这府里没瞒得了你的事儿。」彷佛完全不讶异为何岳冰心会知晓一事。
听得妻子话中明显的嗔然,岳冰心偏过脸,好笑道:「你的功夫学着有用吗?」
这话登即挑起岳夫人的怒火,拍桌道:「你这弱大夫是在瞧不起我吗?好歹我可是璇玑前代掌门的女儿呐!」
岳冰心毫不被盛怒的妻子影响,伸手倏地抛出某样物事後,再次专注於书上道:「以诗儿的资质,你单教些拳脚未免可惜,这是岳丈从前交与我的心法,你学会後记得也让诗儿练练。」
灵敏接住岳冰心丢来的陈旧书册,岳夫人不解地翻了翻,在确定手上这东西真是璇玑心法无误後,她倒抽口气,愤愤不平道:「——我爹怎会把璇玑心法给你?我当年求了好久,爹都不允!」
岳冰心又翻了页手里的书,道:「我想大至是因为……」话说至一半,陡然意味深远地瞟了岳夫人一眼,淡然浅笑。
岳夫人愣住半晌,回过神後红着脸,怒吼道:「喂!你什麽意思?那什麽眼神!瞧不起人啊?」
伍、闲谈
约莫是鬼差大哥来岳府後三日,终於抓到喜雀不在的空档,我悄然向鬼差大哥问:「大哥,这几天待得还习惯吗?」
鬼差大哥对我和缓一笑,温言道:「放心,我向来适应力不错。」
听他表示一切良好,我稍稍安下心,而後陡然道:「大哥,其实有时我还是会想起前世的事情。」
似是不解我为何提起这话题,鬼差大哥瞅着我,神情不解。
我忙解释道:「嗳,也不是在伤感,只是有点怀念,尤其你来了以後,看着你,总会想到以前的事。」
鬼差大哥仍旧仔细地瞅着我,像是确定我脸上并无半点古怪之色後,他轻声问:「你喜欢……现在过的日子吗?」
我想也不想道:「喜欢,能有个健康的身体和这麽好的家人,我已经没什麽好不满的了……唔,只除了爹跟哥哥有时真的太严厉,真真让人有点吃不消呐。」
想起前阵子因为和鬼差大哥私下说话,而被岳冰心训斥,我就不由得苦瓜起脸。
鬼差大哥失笑出声,忍不住道:「你从前的家人现在都过得很好,若知道你也好好的,他们一定很开心。」
我奇怪道:「你怎麽知道他们过得好?」
被我一问,鬼差大哥忽然红起脸,音量逐渐减弱不少:「在、奈何桥和你分别後,我偷看了你的三生石……」
唔,原来是偷看三生石啊!瞧他那副腼腆的害羞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看了啥呢!
作家的话:
如大家所见,上面是一系列岳家大宅里的日常小短篇(青山这小子到底为啥戏份这麽多?我写的时候一定是着魔了Orz)
明天会再贴出璇玑的系列日常敬请期待XDD
以上,祝大家新年快乐~
☆、【年节贺岁篇】岁月静好.下
陆、当年事
他还记得当年初入璇玑时,是这样的景况。
「荷儿,这是爹新收的弟子,紫炀,还不快来打声招呼?」那时掌门刚领他入门,正巧向闺女介绍起他。
他生来不能言语,且是个流离失所的孤儿,因此像这样和其他同龄孩子交流,是从来没有的事。
正当他踌躇不知如何开口时,掌门闺女却对他咧嘴一笑,活泼热情道:「紫炀你好,我叫荷渠,以後在里若有任何困难,尽管来找我,我爹是掌门,定能处处护着你!」
这话说完,她便被掌门师父弹了记爆栗:「不许胡闹!紫炀年岁比你长,你该以兄长称呼。」
她捂着发疼的额梢,黑白分明的杏眼倏地圆瞠,不可置信道:「欸?他居然比我大!可他看上去明明比我瘦小呀!」
「荷儿!说话怎能这般无礼?」一记爆栗再次落下,这回却被她灵巧地躲开。
她倏地向他迈进几步,打量似地细细瞧着他,道:「荷儿说得并没错啊!他既然年岁比我大,又是个男孩子,却生得这样瘦小,爹爹太不应该了!就算是弟子,也要让人吃饭呐!」
看来这小姑娘是彻底误会了掌门,未免情况再继续混乱下去,他静静伸手比划道:『荷渠姑娘好,在下紫炀。』
但她却似懂非懂地瞅着他,惊奇道:「咦?你在比什麽?」
掌门旋即解释道:「紫炀是在问候你。」但对他不能言语之事并未多说。
她了然地点着头,也没多问,只笑眼璀璨地欢声道:「你打招呼的方式真特别!行,跟我来吧!」
她拉起他的手转头就走,温暖而小巧的手虽力道不大,却令他向前迈出几步。
「荷儿!你要去哪儿?」见她举止随兴叫人难以明了,掌门忙声问道。
她头也不回,清脆好听的嗓音高扬道:「娘刚熬好一锅米粥,我一人吃不完,这就拉紫炀去当救兵,同心协力对抗米粥!」说完,偏脸向他盈盈轻笑。
这便是他与她相识之初。从那时开始,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几乎三餐顿顿皆与她同食,且在她强迫下,硬是多吞了几碗粥饭。
而如今,她已嫁作人妇。他想,那个家有她在,肯定非常温暖。
柒、长乐未央
一年暮秋之後,山叶渐黄,出外许久的壑青终於回到璇玑,可怪的是他竟带了个年约十三、四的少年回来。
壑青让他等在外头,自个儿至天玑阁内同紫炀会见。
半晌後,才刚从房内步出,便见碧渊立在前方,偏脸望着外头的少年,迟疑道:「壑青师叔,外头那孩子莫非是……」
壑青颔首,沉声道:「是长乐君的遗孤,在外流浪许久,终於在彤丹城找到,我已请示掌门将他收为璇玑弟子。」
碧渊叹了口气,望着少年的目光愈发幽深:「当年的事件果然连长乐君也……那孩子想必吃了不少苦。」
相比碧渊,壑青的神色反倒乐观许多:「旧事勿要再提,况且那孩子好歹是长乐君的种,别看他现下一副狼狈样,待会儿见着他,你便能明白他确确实实继承了他老子的风范。」
碧渊不解地望着壑青成竹在的模样,彷佛对那少年颇有种自豪之心。
齐齐踱出天玑阁後,少年见壑青与碧渊像自己走来,清瘦的身型恭谨地一弯,不卑不亢道:「未央见过碧渊长老。」
碧渊深深看着名为「未央」的少年,猜想这少年会知晓自己的名号,该当是壑青已有略介绍过。
随後在壑青的吩咐下,未央由玳石领着去弟子房,临走前,还不忘有礼地向二位长老躬身道别。
这一举一动兼具良好礼仪的少年,明明身上还穿着破旧的下人服饰,但那由内而外透出的气韵,却好比兰花,没於众草,仍难掩清香。
长乐君的君子风范,当年颇受众人崇敬,如今再观其子,竟是更胜一筹。
「他叫做未央吗……」目送着少年走远的身影,碧渊轻声道。
壑青得意地抱起,道:「这名字是那小子自己取的。」
「哦?」碧渊诧异一声,想了想,不住浮起抹钦佩的笑意。
「长乐未央,果然是个心思灵敏的孩子。」
捌、女儿心
那是幽墨刚入璇玑後不久的某日,由於成天都找不到碧渊的人影,因此晚上见碧渊房内亮起灯,便赶忙奔了进去,可却见里头待的不是碧渊,竟是夕染。
幽墨愣然半晌,不解道:「师姐,师父这一整天都上哪儿去了?也没听说他下山,怎却都不见踪影?」
夕染显然也有些被幽墨吓着,心有馀悸地收回呆住的神色後,轻声道:「幽墨,你才刚来所以不知道,今儿是师娘的忌日,师父每年此时都会在坟前陪着师娘。记得师父回来後别多问,可明白?」
了然後的幽墨点点头,道:「明白了。」而後又不解:「倒是师姐,这麽晚你还来师父房里作甚?」
被这样一问的夕染眸光闪了闪,底气不足道:「我……我刚巧研药时,有些不甚理解的地方,所以在这儿查些书册。」
幽墨犹疑地瞅着夕染明显心虚的模样,却也没说破,只笑着道:「原来如此,那我先走了,夜里天凉,师姐可得注意莫染上风寒。」
随後推门而出,室内又在次剩下夕染一人。
刚骗了师弟而有些愧疚的夕染,微微颓下肩,转身将刚才急忙藏入死角的食盘取出。
其实她是来替整日未进食的碧渊送饭的。
一直来就好似约定俗成的习惯,在这特别的一天後,深夜归来的他会静静将她做的饭吃罢,才好好休息。
当然,她只负责送饭,至於用餐时间,她相信他一定更想自己待着比较舒坦。
算了算他回来的时辰,还有些许时间,她瞟了眼食盘内丰盛的四菜一汤,蹙起眉,暗想道:果然还是再去伙房做些小点备着吧……
玖、拜师
无预警的一个炎阳夏日,璇玑有名的小无赖萧草,突然带着个小拖油瓶来到壑青面前,神色坚定道:「大长老,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小师弟,往後就入你门下,可好?」同时一对下垂的桃花眼下,彷佛还挂着两抹疲惫的黑圈。
壑青仔细瞅向那小拖油瓶,再发现那瘫得像块木头的脸上,竟生着对冰蓝的眸子,他惊奇道:「哦?这小子还是个外邦人呐!体格看上去不错,但要入我门下还是得按规矩来。」
壑青入门的规矩,简单来说就好比到地狱闯个十八层那样。
萧草无奈地揉着额,求饶道:「别这样,小师弟还小,你可别像整玳石那样,小家伙会受不了的。」
壑青的恐怖,怕只有玳石那憨傻固执的格才扛得下,若不是身後这小家伙实在太折腾人,他也不会挑个能「满足」他的壑青来当师父。
见萧草软下语气,壑青讶异的同时,仍坚持道:「哼,连那点苦都吞不下,如何当我壑青的弟子?」
萧草凉凉道:「未央师兄入门时不也没被你整吗?」
壑青旋即不由分说地驳斥道:「呿!未央可不一般,能和你们这些毛孩子比吗?」
「行行!」萧草举手投降。每回说起未央,壑青眸底的自豪彷佛把未央外的所有人全看成渣一般。
不理会壑青,萧草无力地转身向小拖油瓶嘱咐道:「小师弟,一会儿可机灵点,有困难便喊大师兄,知道吗?」
谁知小家伙却睁着双冰蓝的眼楮,木木道:「我不愿拜师。」
萧草一下蹙起眉,不悦道:「喂!怎还说这些?都给你找来当今武功最高的人了,你小子还不感激?记住,以後要练功就找这人,这人不怕累,陪你打上七七四十九天都行!」
这番话彻底揭露出萧草脸上的疲惫,及他现下急於将某人脱手的原由。
但小家伙仍固执得像顽石般,定定道:「我要拜你为师。」
萧草显然快生起气来,说话的声音大了不少:「啥?不行,老子还不想这麽年轻就被师父师父的喊!」
壑青见状一附局外人看戏的样,幸灾乐祸道:「哈哈——萧草,看来这小子是把你当母**,认定你啦!」
萧草气绝,挂着黑圈的眼眶怨气奔腾道:「放屁!说什麽母**!喂,小子,总之你来这璇玑,要嘛拜大长老为师,要嘛拜二长老为师,只能从二选一,你自个儿想想吧!」
小家伙想了想,似是终於愿意妥协,但说出来的却是:「那麽我拜你师父为师。」
萧草一愣,沉声道:「唔,那更不行,掌门师父素来只收一名弟子,你已经来迟了,下回请早。」话刚说完,便见紫炀正由不远处走来。
壑青一见来人,连忙好笑地向紫炀朝起手,朗声道:「嗳,真是说人人到,紫炀,这儿有个小家伙说要做你弟子!」
萧草抱起,深知紫炀不会轻易收徒,脸上还有些得意,可却见紫炀神色淡淡地比划着手,大意是:
『行。』
简洁的手势刚比完,紫炀便头也不回地离去,徒留下令萧草错愕万分的背影。
「唔,不是吧师父!您不是不再收徒了吗?」萧草简直震惊得快掉下巴了!
本以为终於可以摆脱这小拖油瓶,可谁知这小家伙竟成了自己名正言顺的师弟。
「哈哈——萧草,你师父这人说了算,你再问也一样!还不领着你小师弟跟上师父?」壑青难得见萧草失魂落的模样,心情大好,仍不忘继续落井下石。
萧草颓下双肩,疲惫地瞟了寒桑一眼,道:「唉,算你小子够缠人!话先说在前头,以後练功可是有固定时辰的,你小子得遵守,休再像先前那样没日没夜的打,知道吗?」
得知能和萧草当师兄弟,寒桑平静无波的眸底彷佛微亮,紧抿的唇隐隐含笑。
拾、馀生何度
一只白玉簪和一本无题诗册,是他这些年贴身相伴之物。
岁月辗转,流光几度,即使闭上眼,彷佛仍能听见韶华逝去的跫音。
有些人的面孔,就像是被水晕开的残旧画像,日复一日地模糊;有些人的笑貌,却像刀凿般深深刻在眼底、心底,永生难忘。
这些年他过得很平静,如同迟暮的老者,对诸事多能顺其自然地闲暇看待。许多人称其年岁尚轻,却能看开至此,实乃明君典范,定能带领国家平和安顺。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他想,只因一且皆与他无关。
摊开掌上的诗册,入眼的是十几年来不曾变过的纤秀墨迹。
「雨打新绿清风冷,十里平林陌上音。纵使不见当年人,浮生尽,与子共眠云。」
这是里头第一首诗,意境浅显,写得应是儿女私情,大约写这诗册的人从没想过让人翻阅,但诗册却辗转来到他手里,整整十七年,理应托付的人早已一个也不在人世。
他常想为何是自己?自己又为何在这儿?
这是无解的循环问答,只能说当他意识到时,周围除了自己,早已什麽也不剩。
早开的云霞迎着晨曦渐露初光。收起诗册,他一如既往地走向一如既往的一日。
作家的话:
不好意思,明明是贺文却难产到现在(土下坐)
但还是要来介绍一下,这回的短篇人物主要都是璇玑众人,除却最後一篇虽没点出人名,但大家都猜得到吧XD”
短篇有许多关於正篇的小线索,但完全不妨碍正篇,可安心服用:D
视角有点多,希望大家看得不会太混乱@@
以上
P.S:是说最近流感太可怕了,前几日某鸭家中三人中招(包括我Orz),毫无预警的发烧(而且是陪人看病顺便检查,才发现我也在烧囧囧‖)
过年出去玩,记得要小心保暖,去到人多的地方也要记得戴口罩啊啊O口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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