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洁送客人们回来,父亲、叔父和堂弟已把屋子收拾好。她转了几间屋都没找到雷鸣,见婆婆的屋里亮着灯,猜想他一定在那屋跟婆婆谈事。她估摸着他娘儿俩谈的话必定跟她有关。因此,也就不好过这边屋里来。
她猜得不错,自从学车回来,小俩口每晚都在这边忙到十二点过。雷母住那边今天才搬过来,他们娘儿还没单独谈过话。这晚好容易才逮着了这个机会,叫儿子过去问他为什么岑惠还没来。雷鸣只得据实跟母亲说了,雷母听了难过得哭诉起来。
“要怎样才算完呐。事情都一个火闪接一个火闪的在你头上扯。上回是你爹替你了,这回怕是妈也替不了你。我是看出来了,那一个你惹不起,岑惠和你加起来也不够做她的下饭菜。你让妈怎么帮你?”
雷鸣听了母亲的话垂着头,心里涌出千百句安慰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口。站起来走向房的南面,这面的板壁下放着一个神龛,上面供着父亲的牌位。父亲死得惨,连一张照片也没留下,他只能以这种方式寄托对父亲的哀思和欠疚。牌位前放着一个香炉,板壁上是他用红纸手书的“是吾三代祖共受一炉香”的十个大字。门上贴着“姜太公在此诸邪回避。”这是他为母亲写来壮胆的。
母亲哭了一会,听儿子没声没息的,擦擦泪抬起头来,只见他呆痴痴的在神龛前站着,两颊的胡子黑黑的、长长的仿佛老了许多,瘦了许多。心里一阵辣疼。憨包儿子,你苦哇!母亲还察觉儿子性格都变了,知道儿子也有说不出的苦。暗叹一声说:
“就忙得你妈胡子都不刮呀?!”
“……我不想刮。……我爹都不在了,您就让我蓄吧。”
是呵,父亲在世,儿子一般是不能留胡子的。母亲愣了愣想说什么,却给孙子爬过来打岔了。孩子的成长过程老百姓规纳为“三翻六坐九拿爬。”锋儿都会爬了,小家伙把扫床的刷子甩在地板上了,咿咿哇哇的爬到奶奶的怀里要奶奶帮他拾。雷母领会了他的意思,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喜,抱起来亲了一口说。
“还是你奸,像你妈一样。......像你妈就好,就别像你爹。”说着转向儿子。“还是岑惠厚道呀,这回她要来,我看林洁,还有这一家大小怎么过得去。……等锋儿再大点,我就挨岑惠去。那年你寄给我的那个存折,我一分没动,你给韦蔚打个电话,请她帮着买间房子,到时候我去住。”
娘儿俩说几句,沉默一会,又逗一会孩子,林洁乒乒乓乓的来了。在门边做了个跟孩子捉迷藏的动作,尖着嗓子叫道:
“小狗,妈妈的小狗。”
孩子听见妈妈的声音,扭头到处找。小嘴瘪瘪“哇”的哭起来。林洁进屋去把他搂在怀里,他咯嘚咯嘚地拱着妈妈找奶。妈妈撩起衣服,他贪婪地把小嘴凑过去含着就吸。
雷母看孙子的贪吃样,想起儿子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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