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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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朝林猛然转身来,目光直盯着威廉,一付想要摊牌的模样。

    “威廉,不要敷衍我,绝对不要。既然我们已经是情侣关系了,难道不应该坦白么?”

    “我也是这么认为,情人之间更应该坦白。”

    威廉根本没有躲开他的视线,目光烔然,一派的意有所指。

    韩朝林根本不为所动,靠近道:“我很想知道,那天晚上,在你很兴奋的时候,为什么嘴巴里会出现吴云洲的名字?”

    “……宝贝,你一定是听错了。”

    “那个时候,我还清醒着,我真的很想知道,在那种时刻,为什么从你的口中会喊出别的男人的名字?那么我有其他的想法也不足为怪了。”

    威廉一直是笑吟吟带着亲昵的口吻在说话,此时也不禁收敛了笑容。

    “是么,还记得在MZ分公司的时候,我曾问你,是否认识吴云洲,为什么要撒谎?那个James竟然跟你要好到,新年第一天就到你家里拜访?”

    “……”韩朝林目光闪烁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否认?!那我可不可以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提他?!”

    威廉突然用力抱住他,拖到床边,用身体压住他。

    韩朝林惊惶失措,下意识攻击威廉的腰间,在对方的禁锢微轻的一刻,他用力一屈腿——

    威廉哀叫一声,条件反射的跳开。

    韩朝林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用力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威廉高大的身躯屈着身体倒退着,身体猛然撞到床头柜上,发出巨响。

    他就靠着,最后干脆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韩朝林,却是笑了出来。

    “呵,精通四国语言,擅长管理,对一些平民难以接触的事物却了如指掌,若第一次那种高档的会所,第一次跟国外领事馆的人吃饭,却如此镇定自若。你大概从未注意到你自己的一举一动,一些生活上十分细节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提吴云洲,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才对?!”

    韩朝林居高临下的骇然的瞪着他,脸色瞬时难看起来。

    “你胡说些什么!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Andy,Andy……”威廉扶着床缓缓站起身来,“Andy……”

    他不停的呼唤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磁性,带着某种引诱意味。

    眼里折射出某种狂热的、野性的、赤裸裸的占有欲。

    尽管克制再克制,但在这一刻,这种欲望强烈到几乎要爆发出来。

    韩朝林心脏呯呯跳着,瞪着威廉,心里有种说不出危险的感觉。

    在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威廉是在呼唤谁。

    威廉高大的身躯又逼近了,恰好挡在门口,韩朝林下意识倒退了一步,但威廉并没有做任何举动。

    “Andy,我知道,其实你根本没有将我放在心上,你又有什么能放在心上的,什么人能够入你的眼?!我爱你,真的很喜欢你,一见钟情!在见到你的第一眼起……”

    他忘不了那身影,那人的一切他都调查的清清楚楚,了然于心。

    在最初之时,只是有某种感觉令他似曾相识,而后随着不断的深入交往,他渐渐的感觉到事情的玄妙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

    韩朝林镇定了一下心神,平淡道:“原来你把我当成其他人了,很遗憾,我拒绝当替代品!看来我们根本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Andy,难怪你非要我说出来么?你从来是你,不是其他任何人。这世上没有人可以代替你的,没有。”

    韩朝林瞪着威廉,一股恐惧凝在心头。

    ……难道威廉发现了?天哪,被发现了?!

    “我发誓对你的心意,从来没有改变过。Andy,我不会放弃的,绝不会!”威廉再靠近几分,俯下身体,一付要吻他的姿态。

    韩朝林转开头,心慌意乱道:“现在有点乱,我要想一想,好好的想一想。”

    威廉面露失望神色,“好……那我先回广洲,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Andy,你只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我爱你,永远的爱你……”

    韩朝林心里直翻白眼,这些外国人天天爱不离嘴,感觉那样廉价。

    他默默的凝视着威廉,“不要再说了,明天几点走,我送你。”

    “一早便要离开了,还要赶下午的飞机。”声音里带着强烈的不甘。

    “那你早点休息……”韩朝林点点头,转身朝外走,手正搭在手把之上,欲带上门,看到威廉站在灯光下,正怔怔的望着他。

    “你现在还在周德琛那里做事?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如果你愿意来MZ公司,我可以举荐你为上海分公司的经理。当然,如果你肯跟我一起去广洲那再好不过了。”

    “……”

    “我知道周德琛跟你是好朋友,但不要跟他走的太近,否则我会吃醋的!”

    “……胡说什么!”

    翌日一早,韩朝林就来酒店,为威廉送行。

    “Andy,你好好想想我们的事,还有,你千万要记住,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快走罢,等一下要赶不上飞机了。”

    威廉在上高速的时候,对下车的韩朝林说道:“替我向James说声再见。”

    第39章

    周德琛一付宿醉未醒的模样,替韩朝林开了房门,便又倒回床上。

    “你猪啊,快起来——”

    周德琛掀了掀眼皮,又闭上眼,靠在床头,咕哝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哦,看错时间了,原来才八点多……送威廉离开,还以为过很久了。”韩朝林坐在床边,静默半晌才道:“你等下也要走么?”

    周德琛下意识间眉头微蹙,心里恼怒,睁开眼来:“你就这么巴不得我立刻走?”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自己还非要昨晚立刻走呢!”

    “我不过是不想打扰你们一家人团圆而已!”周德琛垂下眼睑,闷闷的说着,继而又钻到被底下,一付要重新睡觉的模样,“等下就走。”

    韩朝林用力打了他一下,“靠,什么时候把你当外人过啊!赶紧起来,我陪你到处去玩啊。”

    周德琛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的传出来:“上次来的时候,不是逛过了么。”

    “……”也对啊,小县城,全城逛一圈啊,也只要二三个小时,“下午我姐的几个同学聚会,去唱K,邀请我们也去……去罢?!”

    周德琛坐起身来,正色道:“你接下来,打算重新回上海找工作?”对于韩朝林的邀请却不置可否。

    “嗯,差不多罢。”

    “你是打算随便找间公司上班,甘愿这样庸庸碌碌,窝囊的过一世么?!”

    韩朝林失笑道:“这怎么说窝囊呢。寻常大学毕业生,打算从商的,可能有些人会把成为大集团的总裁当成毕生的愿望。或许过个一二十年,会有大集团赏识我也不一定哦。”

    周德琛怒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云洲,偏偏把自己看得的那么高,完全不肯‘屈尊’一下!你明明知道,任何企业家起步之时,都需要大笔资金。传统的企业是如此,在新兴的企业,就变得更重要了,没有外部资本是不可能起步的。

    “你要办企业,就要有投资者。寻常人为了抢夺资源,千方百计的引吸别人进行投资。而现在,有人愿意将钱送到你的口袋里,你还推三阻四——”

    现在的热血青年,若能得到这样无条件的支援,恐怕半夜都要笑醒了。

    韩朝林却毫无犹豫的拒绝了。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好,试图将两人的关系拉的更近,偏偏韩朝林却将他推开的更远,那样的无情与决绝。

    他知道,现在的韩朝林绝对不是已经的云洲了,因为云洲根本不会流露出哀伤无助的神情,而那种‘欲语还休’的姿态,令他萌发了一种难以捉摸的情怀。

    “周德琛,不要太靠近我,也许下一刻我就会爱上你了……”

    蓦然之间,他想起,朝林曾经说过的话。

    那么他可不可以认为,朝林之所以拒绝他的一切的帮助,只是因为不想与他太过接近?

    现在,朝林都已经跟威廉在一起了,也就是说,韩朝林已经不会爱上周德琛了,那么也就不会再拒绝他的帮助了?!

    周德琛怔怔的望着韩朝林,横亘在彼此之间,是相互纠缠的视线。

    他心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困惑,觉得自己处在一种两难的境地。

    既希望韩朝林能够接受他的帮助,东山再起,可是另一种情感却让他暗暗祈祷:不要……不要接受……

    周德琛浑身紧绷,神情紧张,一览无遗。

    韩朝林尴尬的笑了笑,半晌才叹道:“其实那日你说要投资的时候,我真的很心动。创业需要资金,这是连三岁小孩都明白事。我甚至还考虑过,若是拿到那笔钱,应该怎么做,做些什么,往什么样的领域发展。

    “在这里,大部分小企业都是代理加工,是产业链之中最低的环节,也是所需投资最少的一种。虽然收益低,但是保险,就算挣不了大钱,至少不会亏本——”

    周德琛眯起眼,难以致信道:“你不要告诉我,就想弄这种?难道你不想办一个与以前富安一般规模的公司,让你可以用心经营,能发展壮大的有潜力的公司?”

    “任何投资都有风险,那种规模可是要投入非常庞大的资金。德琛,我可没有一分钱,也许你错误的信任,会让你血本无归的。”

    “可我相信你,我愿意把钱投资在你身上。因为我相信你的能力,你的专业。”

    韩朝林怔怔的望着周德琛。

    他决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够听到这番话。

    在自己丧失了自信心,在人生遭受重挫的时候,竟然能够得到这样的信任。

    “你……你真的这样相信我?你不是一直认为我只是托了父亲的福荫么?周德琛,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吴云洲了。以前的那人,根本不会把钱当一回事,可是我不同。贫穷很可能会令一个人变得贪漤,当一大笔钱送到眼前,并且很容易就可以收入自己腰包的时候,贪污不可避免。

    “也许我唯一的作用,是在公司彻底破产之前,能帮你卖个好价钱。这样,你还会相信我么?”

    周德琛脸黑了黑,“你就这样爱记仇!追悼会上的事,我都跟你解释过无数次了。我现在还是要说,我相信你,你行的!”

    韩朝林低下头,不想周德琛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

    “可是也许我真的会失败……”

    “就算亏本,我也不怪你。”

    韩朝林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双手,它们正微微的发颤。

    “说话啊……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

    “好。”韩朝林终于抬起头来,站起身对周德琛微笑道:“感激的话我也不想说了,我会尽自己一切的努力,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若我中途有什么差错,请不要顾念旧情,一定要将我替换下来。”

    因为身份的改变,他真的怕无法控制自己,想在公司当中牟取暴利。

    周德琛一瞬间的失神,继而笑道:“这才是你,这样才对的嘛!”

    继而韩朝林显得异常兴奋,坐回床沿上,对着他,开始滔滔不绝的讲着发展计划。

    神情激动,斗志昂扬。

    “这一次,要完全的专业化,我已经拟定了好几个方案,现在要讲给你听么?”

    “……这种烦心事不必告诉我,我只负责出资,其他全部你负责。”

    似乎韩朝林老大不情愿,依旧朝他喷口水。

    周德琛靠在床头,有一丝茫然。

    ……朝林接受了,也就是说,朝林已经不会被‘爱上周德琛’这件事所困扰。

    “威廉一个人回广州,你没跟他一起去,以后你们怎么办?”

    “我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去?!”韩朝林诧异道:“其实我们……”也算不得什么情侣,但后半句硬生生的咽回腹中。

    “什么?”周德琛似乎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感觉,立时紧张发问。

    “其实……就算是情人,但各自也有各自的生活啊。现在很多情侣都这样,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看你们如胶似漆,为了在一起,甚至连上班都顾不得,现在放假了,不是应该更贴一起?”

    韩朝林咳了一声,“周德琛,我们该谈谈正事,要谈正事!”

    不管怎么样,对于这个结果,周德琛还是满意的。

    至少他们维系了好朋友好兄弟的关系。

    两人商量好,再过几日,韩朝林就回上海,到时候一切的细节再详谈。

    中午,韩家人再一次邀请周德琛一起用餐,他也欣然前往。

    “你们这里有没有给压岁钱的习惯啊?”周德琛笑问。

    “有,当然有,不过孩子若参加工作,是要给父母钱的。”

    “哦,那一般给多少?”

    韩珊笑道:“若家境好,有给一千二千的,我听说我们这里有个特别有钱的,单单父亲给孩子的压岁钱都是七八千,再加上其他亲戚,孩子过年都收到好几万块呢。想想,我们小时候,总共收个一二百块钱,就高兴的什么似的,真傻。”

    “那家境象你们这样的,现在给多少?”周德琛执意询问。

    “大多是五百块罢,少于五百块拿不出手了,周经理,你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参考一下,回家也给亲戚的小孩压岁钱啊?!”

    周德琛随便点点头,但笑不语。

    周德琛在离开的之时,对韩朝林说:“给我五百块。”

    韩朝林脸一黑,怒道:“我干嘛给你压岁钱啊?!难道你想当我儿子?”

    “说起来,我现在年纪比你大了将近十岁,这象话么!可恶,我要教训你!”

    周公子完全不顾自身的形象,扭住韩朝林的手,两人几乎要打架了。

    一时之间,仿佛又回到了往日毫无芥怀的死党关系。

    嘻笑打闹,而不带一丝暖昧之情。

    只不过,两人心知肚明。

    在紧紧扭住手臂的同时,紧贴着的身体,相触及即转开的眼神,涌上的莫名的尴尬,令这种试图的伪装,成为一种失败的尝试。

    “我说真的,给我五百块钱,确实是压岁钱,因为小孩子都需要父亲的压岁钱的。”周德琛很快就恢得坦然的贵公子形象。

    “小孩子……”韩朝林如遭雷击一般,立时明白周德琛的用意。

    颤抖的从大衣里兜摸出皮夹,数了五张单百递给周德琛,低声道:“要用红包包好,还要写上,‘平安喜乐’四个字。”

    “好,我会的。”

    第40章

    周氏子孙每隔三年,都要回乡祭祖。

    周德琛一回到上海就被告知,很快就要动身去祖籍祠堂,从海外归来的许多周氏子孙,早就动身前往了,有些甚至在乡下过年。

    周德琛为了韩朝林推掉了许多邀约,但祭祖之事却比什么都来的重要,无论如何也推脱不掉的。

    他心急如焚,在全家人动身之前,立刻打电话给吴佩祥(吴云洲的父亲),希望他们全家尽量能够抽空见上一面。

    在正月里,象这等人家行程几乎都是全满的。

    周德琛赶到吴家之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而吴家人似乎刚刚从某个聚会上回来。

    原本吴氏夫妇知道周家是诗书传家且十分讲究礼仪德行的名门旺族,对周德琛十分的喜爱,也十分愿意与这样的人家保持密切良好的关系。

    可自从吴云洲出事之后,他们对待周德琛的态度便截然不同了。

    他们变得不大愿意见到周德琛,在很多私人聚会上,也是尽量避开。

    “贤侄,这么晚了还来拜年,足见你对云洲是一番诚意。”吴佩祥见周德琛一身的风尘仆仆,与往日光鲜一丝不苟的端庄形象大相径庭,也不禁诧异了一下。

    自从吴云洲去世,虽然一年不到,但这样诚心诚意以云洲朋友的身份前来拜年的,周德琛还是第一位。

    周德琛见过吴佩祥之后,便提出,要见见那个连他都没见过的孩子。

    “你说晨晨啊,现在恐怕已经睡了。”

    “晨晨?那是小名么?”

    “是啊,大名还没取呢。”

    “伯父,我只看孩子一眼,绝不会吵醒他。”周德琛忍不住流露出期盼的神情,他很想代朝林看看这孩子。

    吴佩祥看着周德琛神情紧张又渴望的模样,最终还是点头了。

    晨晨是在国外出生,满月之时,本应该办满月酒,大肆庆贺的,可是妻子因为丧子之痛,整个人神情恍惚,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差点要疯掉了。

    满月酒也只是随便与亲家在国外弄了一桌,国内的许多亲戚朋友都没见过这孩子。

    布置的温暖而又极其温馨的婴儿室内,三个保姆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其中一人将婴儿床的纱帐拂开。

    再柔和的灯光,还是让孩子不舒服的蹙了一下眉头。

    圆滚滚的脸,白白肥肥,就象一团棉花,让人很想捏一捏。

    睡在那里,小小的拳头紧握着,双臂伸在耳侧,一付投降状。

    与吴云洲哪有一丝相象的,甚至也没多少象艾晴的。

    周德琛轻笑一声,从衣兜里拿出两个红包。

    他将一个写着小楷字的红包轻轻搁在小孩子的枕边,轻声道:“要平安长大。”

    然后将另一个红包,递给同样站在一旁的吴父吴母。

    他主动将纱帐放下,也就表示,不再打扰小孩子了。

    一行人出了婴儿室,周德琛才轻声道:“刚刚放在孩子枕边的压岁钱,是云洲的一个极要好的朋友他因为某些原因不能亲自来,所以千般叮嘱我一定要送来。这个是我给孩子的,希望你们能给我一张孩子的照片,让我带去给那个朋友看看,满足他的心愿。”

    吴母现在的状态已经好多了,但神色依旧憔悴。

    可能因为孩子的关系,她正逐渐从丧子之痛中恢复过来。

    接过周德琛递过来的红包,摸了一下,诧异的打开,从里面倒出八枚用红绳串起来的古铜钱。

    全部是明代的古币,价值不菲。

    “第一次见到小孩子,没什么礼物好送,只希望他平安长大。”这压岁钱,他一早就准备好的,只不过送的太匆忙。

    吴母朝周德琛伤感一笑,拍拍他的手。

    “在医院的时候,说了许多伤心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德琛,这件事不怪你的,只是,那个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德琛怔在原地,半晌嘴角才勾了起来,灯光下眼中泪光点点,用力的点头。

    一直以来,他背负着内疚与莫名的指责,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纵然这种内疚,被朝林视作无稽,可他需要的并不是韩朝林的谅解,而是吴云洲的父母。

    他们对他的态度,看他的眼神,都令他痛苦莫名。

    “是,我再也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

    “好孩子,以后要经常来玩,云洲不在了,家里冷清了很多——”吴母将那串着红绳的古钱紧紧的握在手心,仿佛只有这个依仗才能挺立着。

    周德琛张了张嘴,突然想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倾吐出来,但那样匪夷所思之事,世人又岂能轻易相信,就算伯父伯母相信好了,那将来他们又如何相处呢?

    吴母见他欲言又止,便柔声道:“有什么话你直管说啊,这里没外人。”

    周德琛微咳了一下,“听人家说,人死后因为留恋自己的家人,都不肯轻易离去,有时候,我们以为已经离开的人,其实依然在我们的身边,只是不知道而已。”

    谁知吴母竟然点头道:“是的,有位大师也曾这样对我说,他们都会投胎在自己家里,依旧与亲人在一起,所以我相信,晨晨就是云洲转世的。”

    “……”周德琛哑然。

    其实他今晚过来,除了给孩子压岁钱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伯父,我知道今晚已经非常打扰你了,但我还是要跟你讲一件事。”

    吴佩祥神情疲倦,但仍强打精神。

    “昨天晚上,我作了一个梦,梦到了云洲,他来找我。”

    “什么?云洲这孩子托梦给你,他说什么?”吴佩祥坐直了身体。

    “我问他,为什么不回家看看父母?他说他心里有一股怨气,他那么努力建立起的富安公司,生平第一次那样的认真,在公司上面倾注了心血,终于仅仅半年不到,就被别人收购了——”

    吴佩祥如遭雷击,半晌才颤抖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那个时候,我一直陪着你伯母在国外疗养,把富安公司交给他弟弟管,你也知道云凯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里都乱成一团,哪里还有多余的心力为了公司的事去打官司。当时有人提出收购,就随便卖掉了。”

    周德琛心中不忍,但为了朝林,便道:“云洲有个朋友……”

    直到夜深之时,周德琛才从吴家别墅离开。

    他和吴伯父详谈了许久,关于投资的事宜,基本达成了协议。

    #具体事项,等周德琛从乡下回来再谈。

    而此时的韩朝林完全不知道将面对什么,他已经兴奋的睡不着觉了。

    那违背自己的心意,逞强着不要帮助,而今放下了虚妄的自尊……好罢,他可以给别人打工,为什么就不能向周德琛低头呢?

    而且,这也并不是屈服,这只是想让欣赏自己的人不失望而已。

    没错,他是不会令周德琛失望的。

    威廉果然天天打电话来,或者用短信攻势,句句离不开‘我爱你’三个字。

    对于威廉的种种举动,韩朝林渐渐的不奈烦起来。

    他坦言相告,自己将开始全新的事业。

    “……周德琛要和你一起办公司?”威廉沉声道。

    “是啊,他将给我百分之五的股份,”韩朝林声音有些疏离,“威廉,我们……”

    “你记不记得,几年前在南京的一次行业聚会上,那个时候,我对你就一见钟情了。你不要记了,是你自己答应了与我交往的。你不要告诉我,因为周德琛的百分之五的股份,你就想投入他的怀抱?!”

    韩朝林一脸的愠气,怒道:“什么几年前南京行业聚会,那个时候,我还在读书。你对我一见钟情,恐怕是认错人了罢。威廉先生,什么四国语言,什么名牌大学那都是骗你的。就算之前我们是交往,可现代人嘛,想在一起在一起,想分就分,恋爱自由啊。我觉得跟你合不来,以后没有必要再交往下去。再者,我有理由相信,你爱的根本就不是我,你想把我当成替代品,别做梦了!至于我跟周德琛的关系,随便你怎么想,那都不关我的事!再见!”

    韩朝林在挂断电话之时,依旧气呼呼的。

    电话依旧响个不停,他却没有再接。

    如果那天威廉不是说出令他骇怕的话,那么他们也许还有机会在一起。

    他真的想不到威廉竟然会猜到事情的真相,威廉竟然能够认出他来。

    想起,与威廉相识直到交往之后的点点滴滴,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威廉为了他循私,为了同他吃顿饭,不远千里坐飞机前来,在圣诞节时,因为不能陪他而费心的准备一连串的‘惊喜’礼物,虽然他是有惊无喜。

    那个时候,他曾经对威廉很有好感,也曾深深被吸引。

    认为威廉是多情而又深情的,甚至认为威廉对自己是一付真心实意。

    同样身为一个性情中人,又怎能辜负这种深情厚意?!

    然而,就在新年的第一天,威廉却说,对吴云洲一见钟情之时,他们之间便再也不可能了。

    他……根本不是吴云洲,他亦不是韩朝林,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谁了。

    而威廉是在他身上寻找吴云洲的影子,爱的并不是现在的他,那么他只能遗憾的说报歉了。

    韩朝林站在窗边,眺望着整个初醒的小县城,朝阳似给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用力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突然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好烦恼的。

    新年新气象,不管未来是好是坏,新的一年,总有新的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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