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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黄鹤楼中,纵论天下势(2/2)
宫三:“这么快就回来了,你怎么打发那些官差的?”

    “呵呵,那些是武昌巡防营的,无非是想讹些钱财,我投其所欲,他们自然作罢。”宫三微笑道。

    霜儿心中有气,冷哼一声,皱起眉头道:“现在的官差,只知道欺压良善,实在可恶。要不是亏了公子你,又不知会将这对父女如何构陷了。”

    叶知秋听得全不是滋味,冷言冷语胡乱说了两句,转来瞧

    看那妇人,见她雖无十分容貌,却也有些动人的颜色。

    此刻,那妇人拭着眼泪,向前来朝众人道了三个万福,那老儿也都相见了。关山月和颜悦色道:“两位是哪里人家,怎么惹上这帮官差的呢?”

    那妇人便到:“奴家是sū zhōu人氏,前几日同父亲坐船来武汉投奔亲戚,不想搬到长沙去了。这一来非但亲戚没投到,身上的盘缠还被贼人盗了去,于是二人只能流落此间。没计奈何,父亲自小教得奴家些sū zhōu评弹,便想着今日来这里酒楼赶座子,好得些钱来做活计。才来不久,就赶上官差捉拿乱党,他们还对奴家动手非礼,家父想要阻止,这才遭到他们的殴打。”

    霜儿听得面如寒霜,举起杯酒,愤愤喝下道:“真是官逼民反,难怪当年太平天国振臂一呼,天下百姓群起响应,好好的一个中华大地,锦绣河山,被鞑子弄得简直乌烟瘴气。”

    宫三叹道:“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叹江山如故,千村寥落。的确,大清自乾隆末年以来,卖官鬻爵,**成风,致使反声遍地,国门洞开。南京条约、北京条约、天津条约,诸多不平等条约,不断割地赔款,丧权辱国,无疑又于国于民雪上加霜。”

    霜儿听得心里难过,玉掌桌上一拍,道:“世上的百姓太过温驯善良,只有给欺压残害的份。”

    宫三纸扇轻拂,轻描淡写道:“非也非也。”

    说罢,他手指蘸了蘸酒,在桌子上写个“鹿”字,说道:“汉书上说‘秦失其鹿,群雄共逐’,那就是说,秦朝失了天下,群雄并起,大家争夺,最後汉高祖打败了楚霸王,就得了这只又肥又大的鹿。”

    敬陪末座的妇人听了点头道:“这个我知道。弹词里管这叫‘逐鹿中原’,就是大家争着做皇帝的意思。”

    宫三微笑道声:“不错,正是逐鹿中原,只是未知鹿死谁手。不管是洋人,还是反清的义军来杀这头鹿,总之我看来,清廷这头鹿,却是命不久矣。”

    霜儿叹息一声道:“洋人狼子野心,只是觊觎中华地大物博,即便是取代了清廷,百姓的生活也好不到哪去,相比之下,若能有有识之士扭转乾坤,或许才能给百姓一个太平之世。”

    宫三摇头道:“这却不是绝对。两百多年前,清廷也是外族夷狄,入关之后更是做下了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案,但经过康雍乾三朝盛世,天下百姓依然人心依附,若非后世之君如道光、咸丰之流误国,也不至于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再反观李自成、洪秀全之流虽托名义军,为的却全是个人显贵,稍一得势,便全然忘却民间疾苦,作威作福,可见鹿死谁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这层意思,霜儿之前到没想过,乍听下来,似也言之成理,只让洋人入主中华这点却是难以接受的。此刻,在她看来,眼前的宫三雖然出身世家,但眼界、谈吐、身手,都大异于寻常的世家公子,给人以鹤立鸡群之感。

    关山月身在朝廷,也常觉得朝政日渐**,百弊丛生,是以不免心里也怀有救黎民于倒悬,扶大夏之将倾的愿景,但乍听这悖逆之言,依旧捏了把汗,不禁连声岔开话题道:“今日只谈风月,不论朝局,-大家且来吃酒。”

    说着,又招呼老儿和那妇人一同坐下,吃些酒菜,还把了几两银子与他们。

    老儿千恩万谢一番,也便坐了下来。席间听到霜儿等人说也要坐船去sū zhōu,忙不迭摇手道:“诸位此时当真不宜去sū zhōu呀,太过危险。近来听说意图推翻朝廷的乱党,从苏杭一代向长江上游流窜,是以这一路上都是关卡,官差肆意拿人,真乱党不知道他们抓了几个,但清白无辜被拉去充数的却不知有多少,我劝诸位还是等过了这阵风再去的好。”

    听了这话,霜儿想起去寻找雪明的事情,心情转忧,蹙起眉头,只是沉默。

    关山月道:“可惜本官还有要事,要赶回京城,否则当护送几位一路,便可无忧。”

    宫三看了霜儿一眼,道:“我正有些事情要去sū zhōu一趟,尽可与大家同行,做个照应。”

    妙善闻言喜:“这样最好,公子乃是尚书大人的表亲,量那些官差也不敢为难,有公子同行,我们就放心了。”

    “我保护不了你们么?还是不要劳烦宫公子的大驾了,刻意要陪我们走一趟sū zhōu多不好。”叶知秋冷冷道。

    霜儿怔了一下,眼波流动,望向宫三,眼见在那光洁白皙的俊秀脸畔,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清高的贵胄公子,霜儿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里的正直与温柔。

    忽地,深心处,不知哪里,微微怦动,令得面色一红,低下头去。

    她沉吟了一下,柔声道:“宫公子既有事要往sū zhōu,那还是一同前往的好。”

    叶知秋震了一下,身上腾起冰凉的感觉,游遍全身,令他直感脑袋一阵眩晕。于是唤来店小二,又多要了一斤白云边,换来大碗,想赶紧把自己灌醉。

    正如他说的,开心的时候会喝,不开心的时候也会喝。于是他灌了很多酒,直到醉眼朦胧。

    这顿晚宴最终吃到黄鹤楼打烊才结束散去,大伙各自回去歇息只能第二日各奔前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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