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了孔之伦。
孔之伦严肃地控制着人们,就像家主;他恐怖地控制着山东,就像皇帝。
他见了我,笑着对我说话。这种笑不是无意识的笑,而是装出的笑——而且装出了无意识的笑。不是傻子的笑,不是虚伪的笑,也不是真诚的笑——似真不真,似假不假,超越真假。
我看着他,脑中闪现着无尽的念头。
我的中原和他的山东挨着,但中间是梁山泊这个逆贼总寨,因此也算没挨着。
我们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才是真正的关系。
我和孔之伦很痛快地吃吃喝喝,就像酒肉朋友——酒肉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
人们口中的“生死与共的朋友”太累!我才不想要这样的朋友!你要死,你就自己死去,不要拉上我;我要死,我就自己死去,保证不拉着你一起死。
如果非要什么你帮我、我帮你、你用我、我用你,而且还要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他妈多累啊!这叫什么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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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之伦完全不像一般的山东人。山东人就算逛青楼都能逛出一堆“优越的道德观、忠孝感”,但孔之伦完全不是这样。
他有一种“务实”的态度。
按照以前长安朝廷和齐城朝廷的说法,这叫“没有三观”。
可惜,一万个朝廷有一万种“三观”。或许孔有礼能一天换一种“三观”,而且每种“三观”都能让山东表面上得利,让长安实际上得利;但孔之伦只有一种“三观”:山东利益第一。
虽然他不太清楚如何办到“山东利益第一”,但肯定不会像孔有礼那么傻。以前朝廷说:“交税越多越忠诚!”于是山东就以10%的人交出了20%的税。现在朝廷也说:“交税越多越忠诚!”孔之伦说:“妈的去死!”于是山东以8%的人交出了00000000001%的税。
最近朝廷势力猛增,让孔之伦有些害怕。
他说:“我决定,忠诚的山东今年把税收提高一万倍!”
朝廷说:“厉害!忠诚!不愧是山东!不过,你们也要给自己留点啊,别饿死了。”
朝廷再一看,原来去年山东交了“一个金元的税”,今年准备交一万金元。朝廷有些生气,但也不太生气——你要知道,南方各省(除了江南省)可是连一个金元都不交!
孔之伦在长安待了十几年,因此他知道,长安中央之所以厉害,在于他们的内廷人——恐怖的思想、恐怖的意志、恐怖的权力、恐怖的实力。
因此当孔之伦在酒酣饭饱之后对我说着恭维的话——我才猛然想起,这家伙还是有目的啊!
我还以为他把我当真朋友(酒肉朋友)呢,原来还是把我当假朋友(真朋友)啊!
孔之伦:“我决定重建儒教大学!”
我:“你早该重建了!你见过自己大学天天骂自己的吗?”
孔之伦:“走着,我们去新儒大看看,看看比帝大、中大、天大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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