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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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忆着,心想:“哈哈,我果然从小就聪明。想骗我,差远了!”
他们说:“你真有本事!我们记得你啊。你还敢骂村长,了不起!那天他给一个破鞋浸猪笼,你当面骂他。”
稽查户的赵二胖子、收税户的赵竿子也说:“赵三爷把tōu rén的寡妇浸猪笼啊!我们也记得!大人真厉害,才十岁就敢骂村长!”
啊,浸猪笼的事,我再次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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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东的李阿美tōu rén了,村长赵三爷要拿她浸猪笼。
李阿美长得挺漂亮的,可惜是外县的人,没娘家,因此受欺负,尤其是他丈夫吃枣胀死后——我记得很清楚,她丈夫死了,她说她丈夫吃枣胀死了,但别人说是她噎死他的……
总之,当时几百人看着村长赵三爷要浸李阿美的猪笼。
我想起李阿美给我吃过糖的事。
李阿美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你没有权力那么干!偷个人而已,没偷没抢,没shā rén放火的!你就当不知道不行啊?”
赵三爷:“我是村长!村长有权力淹死伤风败俗的女人。”
我:“你不是人家,你管人家呢!你为什么就浸女人的猪笼,不浸男人的?你村里的女人tōu rén,那是你没本身。为什么你不浸你自己的猪笼?是你的错!你才该死!”
赵三爷:“那我不管了,大家举手表决。同意的举手!”
村东池塘围着几百人,此时呼啦都举起了手,还有小孩子高高兴兴地举着双手。村里很无聊,浸猪笼算比较少见的娱乐。
我:“他们没权力决定别人的生死。每个人只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如果他们想浸自己的猪笼,那就浸自己去。凡是举手的,你们都自己死去!你们管不了别人!”
赵三爷:“多数人同意就行,我们现在要浸死她!”
我:“你说多数人同意就行,我还说少数人同意就行呢!同意浸死全村人的举手!你看我举手了,好,你去把全村人都浸死吧,因为我同意了!”
赵三爷大怒了:“小屁孩滚蛋!”
他大喊:“淹死她。”
李阿美在木笼里,只有脑袋在水面。她大喊:“我会回来的,你们记住我的话!”
赵三爷大喊:“淹死她啊,等什么?!”
于是那个女人咕隆一下就沉下去了,只有黑色的头发浮在绿水之上,一会儿连头发都没了,水面上只有她的橄榄花环飘啊飘,就像水中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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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几个老头说:“大人啊,你真有本事!才十岁啊!从小就有本身。那时我们就说:‘这个小孩子有本事,就像神子。’”
神子?!奇怪的词!他们对我说过这话吗?我那么点就听到这个“邪教词”?
就像做梦,就像梦醒,封存的记忆越来越多。
我似乎全都想起来了。
我说:“你们对我说:‘你就是神子,带我们开启天启。’”
那些人的眼睛抖动着。
我:“是不是?”
他们:“是。”
我:“你对多少人说过这话?”
他们:“没人。”
我回想着往事。
我全想起来了。
我心里说:“妈的,我一直要忘记,于是我忘记了;我甚至忘记了我忘记了,忘记了我为什么要忘记,于是,现在,全想起来了!”
我想:“妈的,这是个悖论!”
我回忆着往昔——真正地回忆着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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