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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赵余央
    我看着这本《钦定商业教批判之商业教教义》。

    不得不说,如此雄辩的文章肯定是内廷那群混蛋写的。或者是赵余央、卢子罗这种老东西,或者是张强生这个新玩意儿,或者是唐魂这种后起之秀。

    商业教看完此文,大怒:“我见过弱智的,没见过这么弱智的!我们的教义会说自己是邪恶的吗?”

    但人们都说:“这肯定是真的。你看,如此气势恢宏!”

    但人们都说:“这肯定是真的。你看,如此正反。”

    但人们都说:“这肯定是真的。你看,如此雄辩。”

    但人们都说:“这肯定是真的。你看,如此真实。”

    但人们都说:“这肯定是真的。你看,如此反思。”

    但人们都说:“这肯定是真的。你看,它又说了自己的好处,有说了自己的坏处。”

    但人们都说:“这肯定是真的。你看,如此袒露。”

    但人们都说:“这肯定是真的。你看,《自由教教义》就是把shā rén直接写上啊”。

    但人们都说:“这肯定是真的。你看,正确的、永远正确的朝廷还会出错?”

    但人们都说:“这肯定是真的。你看,写在纸上的东西肯定是真的!”

    但人们都说:“这肯定是真的。你看,无风不起浪!”

    ……

    商业教开始反击,但毫无用处。

    不患寡而患不均。

    人们宁可每个人都吃窝窝头,也不能自己吃猪肉而人们天天吃鱼翅。

    这叫人性。

    我活了三十年,深知人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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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洛阳。

    路上饿殍遍地。

    很想用一万个字来描述这种惨状——但没必要。

    从小见识了赵家庄,长大又见过汉中县,见过明末内战,见过地下世界,这一路的尸体算屁啊!

    重要的是,我再怎么描述,你们还是没亲眼见过,有个屁用。

    关键的是,我的内心被各种说出或说不出的概念占据着——比如“合理”“非法”“正义”“不义”“罪孽”“原罪”“他罪”……不知道怎么来形容饿殍遍地的中原。

    -

    -

    我回到洛阳。

    几天后,接到了赵余央的diàn huà。

    赵余央:“他们要对商业教下手了。”

    我:“干我屁事。”

    赵余央:“我想起我的童年。”

    我:“我昨天做噩梦还梦到了我的童年。”

    赵余央:“我出生在岭南省、天启郡、临高县……”

    我:“妈的!你好烦!你为什么像祥林嫂一样絮絮叨叨——见鬼,祥林嫂是什么玩意儿——我是说,我比你还惨,你岭南好歹自由点……”

    赵余央:“你错了。临高是岭南的异类,是大明插进岭南的楔子,是一个间谍县,一个洗脑县,一个叛徒县,一个弱智县。从这点来说,我比你惨得多。第一,因为它的自我强化。第二,它的自我感动导致的自我牺牲。第三,因为对比。”

    我:“这……间谍县?我真没听说过。”

    赵余央像祥林嫂一样地说:

    “岭南在大明最南边,临高在岭南最南边,西边是黔州最南边,再往南边就是极南省了。当初大明占了黔州,占了云南,却打不过岭南,只占了岭南的一个县——临高临高。

    我们家是柴户,就是砍柴卖柴的。我爹在我四岁的时候从悬崖上掉下来摔死了,我对他完全没印象,别人都说我是野种。

    娘就我一个孩子,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也不改嫁,一心一意把我抚养长大,供我读书。她有病,不能砍柴,也不能种田,只能去做买卖。她什么都卖,她从蛋户手里1铜元10个进鸡蛋,然后1铜元11个卖出去;她从布户里2银元进布匹,做好衣服后2银元零1个铜元卖出去。娘就这样买卖东西,养活我们娘俩,还供我读书。别人都说,别读书了,怎么养不是养?让他去当童工去!娘就是不同意,说她对我爹发过誓,说一定让我读书。

    但是我呢?读书读傻了!被老师教傻了!书上说‘我爱帝京长安城’,于是我就特别瞧不起我们岭南,瞧不起岭南人,更瞧不起临高人,认为他们都是下等人。书上说‘天下皇族第一,士族第二,平民贱民都是垃圾。’于是我就瞧不起娘,觉得她是平民,出身低贱,害得我也出身低贱。书上说买卖是非法的,是寄生虫,只有劳动最光荣,劳动创造世界,于是每次娘去卖东西,我都对她冷嘲热讽,说她不安稳地砍柴,每天不干活,骗人家的钱。你要明白,做买卖也就是混私帮,这是死罪,不过在岭南却没人管。

    我记得十岁的一天,娘要出去卖针线。一筐针线成本十个铜元,她花一整天卖完了能赚两个铜元,够我们吃两天馒头。那天她要走,我对她说:‘你知道做买卖是违反钦定大明皇家律例的吗?皇帝说,劳动创造世界,私帮毁灭世界。你为什么就不懂吗?你没读过书,什么都不懂!这么简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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