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并不太感兴趣似的。转过头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池归田道:“就是刚才。因为这几天,她们四名女弟子夜里轮流照顾她们师娘实在辛苦,所以我让她们白天回自己寝室好好补一下瞌睡。今天天亮后,她们四个一同回来时,就发现了这根红头绳!肖哓,你跟文先生讲一下具体经过吧”肖哓道:“是。文先生。是这样的。我们一同回来后,正要各自回屋睡觉。唐珍忽然对我说:”肖哓,我害怕,你就在我寝室跟我挤着睡吧‘,我其实也有点害怕一个人睡觉,所以就答应了。结果唐珍用钥匙开了门后,我就看见了……看见了这根红头绳!“我吓得叫了起来,唐珍还很吃惊,问我干什么惊叫,我用手指着这根红头绳叫她看,她一看见后就当场吓晕死过去了!”
文高明边听边点着头,一个问题也没有问。直到她讲完了,才走到门口去随便查看了一下门锁。
门锁没有半点异样。
文高明问道:“你确信这把锁是唐珍亲手打开的?并非是已经被人开过,只是伪装成锁着的样子?”
“这……”肖哓迟疑了一下,然后很肯定地说道:“不会事前就是打开的!我亲眼看见她把钥匙在锁孔里很用力地扭了一下,才打开的。”
文高明点点头。显然对此完全采信。又过去检查了一下窗户。
窗户是从内关着的。池归田解释道:“这窗户一直就是这样子,我怕破坏了现场,没有打开窗户”
“好奇怪呀,门和窗都是关好的。这红头绳怎么进屋子的呀?”一名男弟子小声地议论道。
“而且红头绳还是盘得好好的,人不进屋子的话,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另一名男弟子也低声说道。
“只怕她根本就不是人……”一个胖弟子跟身边的师弟附耳说道。可惜他连说悄悄话都好象不会,本来是在说悄悄话,结果却清晰地传入了旁边许多人的耳朵里。
“不许乱发议论!都给我滚开,谁让你们来这里的?”池归田再也按耐不住,低喝了一声。众弟子忙乖乖地转身离去。
池归田见文高明似乎并没用心检查现场,心里有些疑惑不解。却又不好太失礼。勉强忍耐了一会,才对“无所事事”的文高明开口问道:“文先生,不知你对这事有何高见?”
文高明道:“池观主不必着急。我还是那句话:不出三天,那个真正的凶手就会自己现出原形”
4
“那个凶手到底是谁呀?太恐怖了!她怎么竟会在食堂留下红头绳就走了?食堂里那么多人,她难道会隐身法,难道……她真的是鬼?”
“不会是鬼吧!?”
“要是不是鬼,那她又怎么进唐珍房间的?难道她……她竟是我们观里的人?!太恐怖了,她难道就隐藏在我们当中?!”
“嘘!——别说了,唐珍来了!”
于是所有的议论立即停止下来。
食堂里安静得有些异样。每个人都在无声地吃自己的饭。
唐珍默默地走进屋中,一言不发地走到最里面的那张桌子前,在罗娅和毛师弟的中间坐下。然后默默地拿起盘子里的一个馒头开始吃。
过不一会,同桌的三个人便先后找个借口离开了这张桌子!
特别是最后走的毛师弟,未免太着行迹了。居然连自言自语都没一句,就狼狈地站起来,象躲避瘟神一样逃出了食堂!
虽然他逃避得太明显了一些。但唐珍的神色还是并没有半点变化。始终低着头吃自己的东西——
这样的逃避,早在她预料之中,谁收到红头绳,谁就预约了死亡。
在别人的眼里,实际上已经是个死人。而又有谁愿意跟一个死人接近呢?
就连文高明好象也受到了感染,坐得远远的。不过他食欲好象没受到影响,还在大口大口地扒着饭。
屋子里虽有几十个人,但却没有一个人说话。除了干咳声、扒饭声和碗盘筷子的碰撞声外。没有别的声音。
文高明几次似有意又似无意地抬起脸来,将目光射向孤独坐在厅角吃饭的唐珍。都看见她在埋着头吃饭。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虽然她一直没有抬起头来,也没有瞟眼看任何人。但好象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偷偷看她似的。每次文高明将目光看向她时,她吃饭的动作都会下意识地停顿一下。然后马上又恢复正常,毫无表情地默默吃东西。
文高明似乎也觉得有趣似的,有一次故意长久地注视着她。
果然,看见她本来伸向盘子要夹菜的筷子突然停顿下来。而且这次停顿的时间比刚才明显要长久一点。
虽然真正说来,也只是一瞬间的停顿。但在文高明的感觉中却好象很长似的。
文高明微微一笑,停止了这个有趣的“游戏”。然后几口扒完剩下的小半碗饭,就抹嘴走人。
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并飞快地回头看向唐珍。
于是他的目光就迎上了唐珍的目光。
四目对视了一刹那,唐珍才毫无表情地垂下眼睑,又默默地吃自己的饭。
文高明微微一笑,大步走出。走向洒满阳光的门外。
5
如果池观主不想看见令郎池和的尸首的话,就在今夜子时一个人来千尺潭边。假若来的不是一个人,那么池观主到千尺潭边只能找到令郎的尸首——
这张纸条就放在高曼的床头梳妆台上。
而高曼却还在沉睡。看样子已经睡了不短时候。
池归田吃晚饭时,因为没有看见儿子的身影。以为他还在母亲身边,就叫小弟子杜小真去喊他。但杜小真去高曼屋看后,却说没有看见池和。而四名女弟子也去食堂吃饭去了。所以屋里只有夫人高曼一个人在睡觉。
池归田心里顿时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池和是一个孝子。也最得母亲疼爱。这些日子以来,他除了解手和吃饭时间外,几乎寸步未离过母亲的身边。怎么会……?
虽然明知他不会是去了食堂。但池归田还是吩咐杜小真去食堂看看。杜小真去后,池归田越想越不安,等不及杜小真来回话,就亲自跑到妻子的卧室来看。结果就发现了放在梳妆台上的这张恐怖的纸条。
池归田看着纸条,呆了好一阵后,还是拿不定主意。为了不让高曼醒来发现,他拿着纸条走出屋来,坐在屋外池和睡觉的床上继续思考这事。
他并非胆怯之人。对自己的武艺到今天为止也没缺半点信心。
但,要他在子夜时分,一个人去恐怖的千尺潭赴约。他却实在很难有这个勇气。
虽然他至今还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女人到底是谁?是从哪儿来的?跟他青城派有何粱子?但他相信:她,绝对敌不过自己手里的三尺青锋。
所以,要单打独斗,他并不害怕。
但是,他却怕另一个人。
那个人虽然已经在十七年前就已经被他亲手杀死并投入了千尺潭中。但他却总觉得她还活在他的心里。
十七年来,只要遇到雷雨夜,他就会想起她。
想起她惨白的脸,湿淋淋的长发,冰凉的身子,和满是鲜血的白色衣裙。
所以他一直不敢轻易去千尺潭。即使在大白天,他也不敢一个人去。
有时,他也曾暗暗后悔。自己不该把她骗到千尺潭去,将她奸杀。
但是,他也知道:如果时光再倒转回去,他还是会杀她。
因为,他太爱她。所以也太恨她——
这是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一直被他很好地保存在心底。
十七年来,这个秘密从没第二个人知道。
即使她——也就是被她杀死在千尺潭边的女人,也不知道他要杀死她的真正原因。
因为他的爱藏得很深。而且从来没跟人说过。
就连跟他交情不错的欧阳剑,也从来没有察觉到丝毫。因为他太自负!虽然跟他池归田是朋友,但内心深处却从没真正看起过他。所以连去勾引女人时,有时也会把他硬拉去当陪衬!
他当然不会担心池归田,即使池归田心里有一点点想法,他也不会在乎。因为他相信自己对女人的吸引力。
池归田不但又黑又矮又丑,而且还不爱说话。这对勾引女人来说,是一个大忌。
美女都怕缠夫。池归田好象不懂这道理。或者他是懂的,但他心理太自卑,而且又是跟风流潇洒的欧阳剑在一起,所以想缠也不敢缠。
总之欧阳剑对于池归田,是完全放心的。甚至在他不方便时,还会让池归田偷偷为他给她传话或者送东西。
所以他虽然很丑陋,很不讨人喜欢。陈寡妇还是把她当作了“朋友”。
当然,池归田也知道:她其实也根本看不起他。
因此他虽然“热心”地为他们的私情跑腿,但心里却恨得发抖。
因为他恨自己下贱。恨自己居然会爱上那个根本就看不起他的女人。
而比她更年轻也更漂亮的师妹高曼,他却想也不敢想!——
但,这也不是绝对的。有时,他也会躲在自己黑暗的屋子里,趴在床上想高曼。边幻想她边把手伸到自己的……
所以,当他发现高曼和欧阳剑也有一腿的时候,他的妒忌和愤怒就已经开始难于控制。
他决定不再忍受。并偷偷地巧妙地把欧阳剑和高曼间的一些秘密透露给陈寡妇。
但是,情为何物,实在不是他能控制的。
陈寡妇虽然每次听到他讲的话后,都会恨得发抖。甚至骂出一些难听的话。但只要欧阳剑一来找她,她就好象忘记了,只三言两语,就完全被征服。继续心甘情愿地做他的情妇。
于是,被妒恨折磨得疯狂的池归田终于向自己的“朋友”和暗恋情人伸出了罪恶之手——谎称陈寡妇相召,将欧阳剑骗到后山,并乘他不注意时,从背后刺出了致命的一剑!
然后又用同样的办法,将陈寡妇骗到了后山……
“池观主,你去不去赴约?”
池归田一震,猛地从沉思中惊醒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黑暗中坐了好久!
而文高明正站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看样子,他已经站在那儿看着他好久了!
池归田尴尬地干咳两声。把纸条递给文高明看。文高明其实刚才已经伸长脖子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但他还是接过来,装出很认真的样子看了一遍。
然后又问道:“那观主如何打算呢?”
池归田故意迟疑着不说话,其实他在等文高明劝他几句,叫他偷偷带几名弟子一同去赴约。虽然真带去了,也绝对不可能做得太明显。而要让跟去的弟子和自己保持一定距离。躲藏在某个地方。但只要知道附近还有人,他也能多少壮一点胆。让他独自去千尺潭,他真的不敢。
但文高明却好象傻子一样,也一样沉默着。毫无要阻止他赴约的意思。
池归田面子挂不住了,觉得再不表态,倒反显得自己心虚。于是说道:“凭武艺,我绝对不怕她。但,只怕是个骗局。要不这样?:文先生也跟我去一趟!不过不是叫你去给我助拳,只是你在这方面经验比我丰富得多,到时能看出是不是骗局。当然为避免对方发现,我们得保持适当距离。至于高曼这边,我会多安排人手,以防对方使调虎离山计策。文先生你看怎样?”
文高明笑了笑,道:“好,我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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