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绳!师父,我……我收到了红头绳!”
专门负责看大门和打扫院子的男弟子花子云惊恐得全身发抖。连牙齿都控制不住地扣个不停!
池归田和文高明刚吃完早饭,在花厅里讨论红头绳的事,花子云就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手里就拿着一根血红的系头绳!
池归田心情正不好,见他吓得就差没流尿了,更加没好气,正要呵斥他几句。文高明却温和地站起来,一边安慰着受惊的花子云,一边叫他坐下来慢慢谈收到红头绳的经过。
接过文高明端过来的茶水喝了几大口后,花子云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一点了。讲道:“我……我刚才吃完饭后,就帮着赵师傅打扫食堂卫生,结果……结果无意间在桌子下发现了这根……这根红头绳!不是说是池……池师弟在搞这个恐怖的游戏吗?那他明明已经……我怎么又看到了红头绳!?”文高明与池归田对视一眼,都感事情严重。文高明沉思了一小会,问道:“你是一吃完饭后就发现的?中途你离开食堂没有?”
花子云有些莫明其妙地说道:“是呀。等所有师兄师妹们都出门后,我就开始收拾、打扫。中途没有离开过食堂”
文高明哦了一声,又道:“你不要太担心。你只不过无意间捡到了而已。并不表示就是送给你的。这样吧,我们先去现场看看”
花子云懊恼道:“但愿……是这样!哎,我不该捡起来的。”文高明苦笑道:“是呀,你捡起来,也算是破坏现场了!不过,现在赶去看看也不迟。”
三人来到食堂。赵师傅和另外两名火工道人正站在门外院子里议论这事。见他们站得离大门很远,显然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以至于对自己熟悉的屋子也产生了恐怖感。
池归田没好气地盯了他们一眼。当先大步而入。接着文高明和花子云也跟着进去了。三名火工道人见状,微觉羞愧。也尴尬地走进堂中。
虽是清晨,屋子里光线还是有些暗淡。
其实平时也是这样。光线一直不太好。就连夏日的正午,也有种阴凉感觉。但现在,因为发生了这件恐怖的事后,本就光线较暗的屋子更是平添了几分诡异和神秘气氛。
文高明温言问花子云道:;“你是在哪儿发现的?”
花子云心有余悸地指着西南角上那根黑色柱子道:;“就在……在那背后发现的!”
文高明点点头,一步步走上前。
其他的人都站在原地未动,只是看着他。好象那柱子背后正躲着一个幽灵一样。
文高明走到柱子背后,仔细看着地面。默默叹了口气。然后又看向柱子四周——柱子东、北两面各有一张桌子。而门在东面那张桌子的东面四五步距离处。
文高明思索了一会,指着北面那张四方板桌问道:“你们是否还记得刚才是哪几名弟子坐在这张桌子边吃的早饭?”
花子云和赵师傅等三名火工道人互相对视几眼,显然都不太记得了。过了一会,赵师傅才不肯定地说道:“好象是高万前、周大方和罗娅?还有一个是谁……有点记不起来了”
边说边求助地看向其他人。
花子云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好象对另一个人没什么印象了。花子云迟疑地说道:“会不会就是他们三个一桌吃的饭呀?难道这……有问题吗?”文高明笑笑,有些神秘地说道:“我没这样说。不过因为坐这张桌子的人,应该最有机会扔下这根红头绳。因为假如是他们中一个的话,完全可以乘吃完饭离席时……想来那段时间也正是最混乱的时候。所以才会问一下”
池归田惊讶地问道:“难道……文先生的意思是说……那个人是观内的人?!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文高明笑笑,有些莫测高深地说道:“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呀!”
池归田五人都吃一惊,显然难于置信。花子云道:“可是……可是我们并未离开过这屋子呀!她……她怎么能……!”文高明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因为这个人就就在我们身边,所以我们反而看不见”
众人都是一震,异口同声道:“她她就在我们身边?!她……她是谁?!”
文高明道:“现在我还不能答复你们。因为我也不知道。或者说我还没有找到最有力的证据。不过,我可以保证不出三天,这个人就会原形毕露”
2
远处城里的灯火已只剩下零星的几点。夜市的喧嚣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夜已经很深了。静寂中突然传来一只吃错了药的公鸡“报晓”声!引来远处一阵汪汪的犬吠,此啼彼吠地折腾了好一会后,也终于都没了声。万籁俱寂中,惟闻低低的流水呜咽声,仿佛在低述浪子的心曲。
老伴和两个外孙女都早已进入梦乡,可是粱老汉却一点也没睡意。他独自坐在门外的长凳子上默默地抽着旱烟。
他有心事。很重的心事。所以他无法入眠。
自己和老伴都已是六十奔七十的老人了,再能累再能干也恐怕撑不了几年了。可是两个外孙女却太小!大的不过七岁,而小的还只有四岁!
“哎,要是粱月菊还在的话,就好了!”
他和老伴只有一个女儿粱月菊,三年前不幸染病去世,无情的女婿立即另结了新欢,竟狠心地抛下两个可怜的孩儿,跟相好的跑到外省谋生去了。
于是本来该坐享清福的外公外婆又只得重操旧业,靠做花圈的手艺勉强将日子支撑下去。
他们家住在青城山脚下。离小镇尚有一里多路,一到天黑,就象住在深山中的人家一样。显得特别地无助和落寞。来光顾的人除了要买花圈,根本不会有别的事情。而夜晚则从来没有客人光降。
然而今夜,却有个不速之客,专程来造访他了!
这个人就是文高明。
“喂,老人家,还没歇下呀?”
“啊,你是——?”
不等文高明自我介绍,老人家已经认出他来,讶异地站起身,道:“是文先生!这么黑了,你…?”
原来文高明来青城山的第一天,就在粱老汉家歇过脚,喝过茶。所以两人有一面之缘。
粱老汉连忙走过去打开了篱笆门。将文高明迎接进院子里,正要招呼他进屋坐。文高明却伸手制止了。低声道:“别吵醒了娃娃!我们就在院子里说话吧”
粱老汉看他神色郑重,虽不知他到底找自己有什么事,但也明白一定有很要紧的话要说。所以也不再多客套。只搬了根小方凳出来,与他并排坐在院子里树下。
文高明随便问了几句粱老汉家里的境况,就把话题扯到正题:“我从镇上几个知情人那里打听到了一件事情:一十五年前,听说有一个被人遗弃的女婴——哦,就是小女娃娃,是你…。亲手把她抱到山上听雨观山门外的?”
粱老汉身子微微一震。额上的青筋登时凸现出来。飞快地瞄了一眼文高明。
文高明也正在微笑着看他。四目一触,粱老汉无声地吸了口冷气。然后避开对方的目光,盯着地上,默默地抽着旱烟。
文高明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猜测他躲闪的眼睛里藏着的故事。
过了良久,他才问道:“你不用问是谁跟我说的,反正有几个人知道那件事实际是你干的”
粱老汉仍然没有开腔。也没问他消息的来源。
过了好一会,他才转过脸来,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文高明灼灼闪光的眼睛。语音微微有些发颤地地问道:“那些……那些人的死真的……跟她有关?!”
文高明不置可否地盯着他。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会,粱老汉才长叹一声,道:“我以前就知道总有一天要出什么事!想不到过了整整一十五年后才应验了!”
文高明没有说话,只静等他的下文。
粱老汉又长叹一声,说道:“那是十五年前的一个早晨,那时是夏天,所以天亮得特别早。我一大早就起床了,本想先到山上砍点柴回来后再做花圈,不想刚一开门,就看见篱笆外地上放着一只提篮,提篮里就有一个三四个月大的小女娃娃!
“我心里很奇怪,心想镇上这几个月没听说哪家有人生过女娃娃呀!这个女娃娃是从哪儿来的?如果是哪家私生的,那么要丢也该丢在镇上或者其他地方,我家里又不宽裕,丢到我家门口做什么?心里虽然奇怪,但看到她又乖又可怜的模样,还是很心疼地把她抱回屋子里。我婆娘和…闺女都很喜欢她,说要把她留下来。我不依,说还是拿去送给镇上的孤寡老头宋大同。
“我们正在争吵,忽然闺女在提篮里翻出一张纸条。我因为是做花圈的,所以一般的字还是认识。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抱她到听雨观山门外,篮子里的银票就是你的!注意:不要让任何人看见!纸条看后烧掉。哎,这几话,虽然过了十几年,可我却一直没有忘记一个字!
“这一下,我们全家都感到这女娃娃来历很蹊跷。虽然猜不出纸条是谁写的,但也知道这个人一定在暗处监视着我们。所以对这女娃娃都又奇怪又有些害怕了。再也不敢提收养她的话。于是我就从篮子里布片夹层中翻出那个人给我们的……一百两银票,让婆娘收好后。我就趁着天色还早,赶紧把那来历不明的小女娃娃抱到了山上听雨观山门外,把她放在地上后就急忙跑下了山。
“在下山的路上却倒霉地碰到了上山打柴的罗二,他看见我脸色不对,就问我怎么心心慌慌的。我随便撒了个谎就急忙回了屋!后来罗二听到青城派的人摆谈(摆谈:川语。聊天之意)那女娃娃的一些话后,就悄悄来问我,是不是我抱到山门口的。我说没这事。但是他肯定不信。不过,以后也没再问过我。所以你不说,我也晓得是罗二跟你说的。
“我回来后,为让那个送娃娃来的人放心,特意把那纸条拿到院子里烧了。哎,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情。”
他又长叹口气,然后不安地问道:“难道真的是她……她在杀人?”
文高明笑笑道:“你莫要乱想,我没这样说”
但粱老汉毕竟是活了六十几岁的人,又那里那么容易上当?他知道文高明深夜前来相访,向他打听这件十五年前的旧事,绝不可能是因为太好奇的缘故。
3
文高明回到山上,刚回到自己的客房里睡下,就被一名小道士跑来叫醒。说是池归田叫他去一下,因为在女弟子唐珍的寝室里也发现了红头绳!
跟着这名小道士去女弟子所住的那栋木楼途中,他就听到了许多男弟子在议论这事。看见他后,男弟子们都纷纷围上来,问他对这事的看法。有几名弟子甚至毫不掩饰地表示了自己对文高明上次推理的怀疑。认为池生是凶手的结论是错误的。
文高明对这些怀疑和言论一直保持沉默。即使别人要求他解释,他也只是用微笑敷衍过去。始终不置一词。
到了唐珍寝室后,只见池归田和女弟子肖哓罗娅正站在屋子里等候他。而唐珍因为受到了惊吓,池归田让林煜扶着她又回到了高曼的屋子。
池归田一看见他,就直奔主题:“文先生,对不起,这么早就把你叫起来。我没有动这根红头绳,就是怕破坏了现场。”边说边用手指唐珍的床上。
文高明一看,只见在枕头边盘着一根红如血的系头绳,恍眼看去竟有点象一条红色的小蛇!
不少男弟子都挤在窗外,带着又恐惧又有些兴奋的神情看着那根诡秘可怕的红头绳,大家都以为文高明一定会仔细地检查一番。但是文高明却只是随便地看了一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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