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佛慈悲还酷[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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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神迹将出(六)(2/2)

    曲丛顾也不恼,笑着说:“也是。”

    他虽然面上看着一点也不在意,可这一日曲丛顾都莫名的觉得有些心慌,回了府上仍然安定不下来。

    坐在屋里什么也做不下去,他又披上了件长褂,转身进了间小院。

    这间院子不似旁的,有些偏僻,墙角长的草有半身高,郁郁葱葱。

    这是一间佛堂。

    曲丛顾推门进去,规规矩矩地跪在蒲团上,仰头看着佛。

    叩头燃香极尽虔诚,看上去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佛不言语,面相悲天悯人。

    曲丛顾抬头看着,心境慢慢地缓和下来。

    他好像对这里有天然的好感。

    幼年时曾有一个男人指引他,若有烦扰便可以来求一求佛,没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曲丛顾顺顺遂遂地活了十六载,并未遇上什么烦扰,比别的公子少爷活得都自在富足,也没有被宠溺成纨绔,是人人喜爱的小世子。

    跟着那个严肃的哥哥的印象也不大清晰了,模糊的是一个不能再沉稳的怀抱,还有那时候并不能太懂的话,一双沉默的眼睛落在身上,那段记忆好像是落在棉花上一样,是泛着黄的柔软。

    算是忘年交吧,他娘笑着说。

    他从衣襟里掏出翠绿的玉骨头看了看,捧在手心里头双手合十,闭着眼在佛前拜了拜。

    少年的感情来得快,忘得也就快,当初嚷嚷着叫了两天要去平城,后来也就不折腾了,一脑袋扎在别的事情上,一晃数年过去,他已经是个大人了。

    曲丛顾在佛堂待了一会儿,拂了拂屋里的灰尘便走了。

    这件事虽然怪,但该忘也很快就忘了。

    今日还是个雨夜,噼里啪啦的声音打在各处,空气都是潮湿的。

    曲丛顾又做了一个梦。

    还是毫无目的的奔跑,耳边都是自己发出的沉重的喘息声,累得意识模糊。

    天边炸开惊雷,劈开数道——

    曲丛顾惊恐的睁大眼睛,只见一道雷泛着紫光,直冲着他而来!

    猛然的惊醒,在床上剧烈地喘息着缓和,手指紧紧地抓紧了身下的被褥。

    却听得府中好像有人在嘈杂,走廊里依稀有灯光闪过。

    屋里是一片黑暗,曲丛顾披衣下床,赤脚下地,推开窗子向外看。

    房门却忽然被推开了,曲夫人在黑暗中四下找他,喊道:“我儿!”

    “娘,”曲丛顾跑过去扶过她,问道,“这是怎么了?”

    曲夫人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忽然将一个包裹塞到了他的手中,道:“你快走,孩子,马上走。”

    曲丛顾懵道:“我去哪?”

    “儿子啊,”曲夫人在黑暗中用冰凉的手摸着他的脸上,声音里有浓重的悲凉,“我的儿子。”

    “快走,”她又坚强起来,“跟着李剑,让他带着你,若无音信传来千万不要回来,什么都别问,快走!”

    她声嘶力竭的将曲丛顾推出门,推进雨里,大声道:“出城!跑得远远地,躲开官道,若是遇见官兵千万躲得远远的,等着娘去接你。”

    曲丛顾往前一步,跪在她的脚下,雨打在他的脸上似泪一般:“娘,是左相吗?姐姐呢?她还好吗?”

    曲夫人却不回答,大喊一声:“李剑,带他走!”

    往床上一躺便是数天,眼睛从未睁开过,冷热交替着,曲丛顾衣不解带,守在跟前,往往这边的冰块刚包进布里,就见他又开始发冷了,得盖重重的厚棉被。

    曲丛顾急得嘴上长了一个燎泡,肿得老高,把一颗唇珠拱没了形,一说话就呲牙咧嘴的疼。

    晚上便睡在朱决云的身边,夜夜不得安枕。

    他能觉出这样不行,朱决云在昏迷中咬紧了牙关,连清粥都送不进去。

    这日黔竹亲自拎了食盒来送饭,他便把床帐放下,装出一腔倦音躲在里面说:“你放在外面吧,我还困。”

    黔竹却并不走,站在院门前道:“有些日子没见过你了,我还想和你说会话。”

    曲丛顾放出去草古,小声道:“出去看看有没有人。”

    草古跳上了墙头,门口只站了黔竹一个人,又跳回了他身边,摇了摇脑袋。

    曲丛顾下了床,把床帐又拉了拉,站在门口道:“黔竹,我生病啦,不能见人,会传染给你的。”

    黔竹平淡道:“那你至少把门打开吧,我把东西送到你手上再走。”

    曲丛顾穿过小院中小道,拿下了门栓,轻轻把门推开了。

    他笑了笑,却带动了嘴上的泡,表情有点纠结。

    黔竹看此也愣了一下:“你这是怎么了?”

    “哥哥说我发热了,”曲丛顾道,“身体里有火,我还有点咳嗽。”

    黔竹看着他:“迢度师兄又去了哪?他数日未见人影,谁也寻不见他。”

    曲丛顾道:“他在照顾我呢,刚下山去取药啦,你找他有事吗?”

    黔竹面色怀疑,望院子里望了望。

    曲丛顾不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黔竹把食盒递到他手中,“你长这个东西要吃些清淡的东西,忌口吧。”

    曲丛顾软软地应了声‘谢谢’。

    黔竹却还是没走。

    曲丛顾站在门口,黑亮的眼珠子望着他,示意还有什么事。

    “前些日——”黔竹缓缓开口,“最近老有人传,说前些日这院子好像有两股真气波动,最少也该是两重金身以上的修为,可是出事了?”

    曲丛顾道:“是不是哥哥内省时的波动啊,我不太清楚,最近并没有出什么事情。”

    黔竹神色复杂的看了眼他,好像在瞅他是不是在说谎。

    曲丛顾和气地笑道:“劳你挂心了,若是再有人问便这样告诉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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