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想问,可她能够问些什么呢?商业上的事她不懂,家庭她不能问也不该问,私生活、闲暇、度假、人生计划……可以谈的话题有那么多,可又有哪一点是她可以理直气壮问出口的?她要以什么样的立场、什么样的身份去问?
除去程季航病重的那次意外亲密,他们两人的生活其实并没有太多的交集,整理文件,榨蔬果汁,清理会议室,买杂物,迎合他的种种挑剔,当初他和她之间,其实也不过是普通的上司与秘书之间的接触,更何论现在?
既然他不可能会屈尊降贵地来现场看娱乐演出,她也没有办法再回到宽敞明亮的格子间做勤勤恳恳的小助理,这一场在黑夜的海上的偶然相遇,除了错肩而过外还能有怎样的结局?
更重要的是,她,怀着一腔赤忱、盲目地仰望着他的她,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去承担任何一个问之后的否定。
当两人间的沉默终于凝固成河,季航从黑暗中站起身来,缓缓点头,“好。”
他走近,扭开锁,拉下链条,却没有顺势打开木门,反而退了半步,静静看着她。
以宁手握着一直抱在怀里有微微热度的长剑,慢慢走至木门边,抬手轻轻拉住一推即开的木门,却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立刻推开它走出去,只那么抵着门站在木笼里,隔着栏杆与季航相望。
“程……季航,”她鼓足勇气看着他的眼睛,“你今天晚上不一样,对吗?”
他如黑曜石般的眼底屏蔽了所有光线,削薄的唇角闪过一抹冷笑,“我不高兴。”
“为什么你不……”
“为什么我不高兴?”他截过她的话头,玩味地轻声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嘲讽地挑起眉,看进她的眼睛,“你不知道吗?”
她手指紧扣进木头栏杆。
这一次,他没有等她的回答。
走出两步后季航却又一顿,没有回头,“因为我当初做了错误的决定。”
话音落后,再无迟疑。
安以宁呆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沉默良久,直到双眼再也不能区分夜色与人影的差别,她才垂着头推开被除去了链锁的木门,怅然地坐到了季航刚才坐着的木桌旁。
碳烤全羊的味道还是很香,可她已经没有了食欲。
闷闷地把剑放在桌上,她从包里掏出矿泉水,慢慢地喝了一口。
“以宁,怎么就剩你一个人了?我哥呢?”季莫还是那么的神出鬼没,不知道又从哪里蹦了出来。
“走了。”她头靠着手臂伏在桌上,有点蔫蔫的。
“哎呀你怎么了,生病了?别病了,我们去钓鱼吧,我来得时候特意注意了一下池塘,里面好多鱼啊。”季莫站在原地还不老实,一边上上下下蹦着,一边伸手用力推搡着她的肩膀。
以宁被他推得在桌上晃来晃去,却还是不想起身,只含煳地答了一句。
要是她能和季莫一样没心没肺就好了,他的语气永远那么雀跃,那么欢快,仿佛孩童初睁眼,对世间的一切都满怀好奇与喜悦。(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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