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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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朝堂上的道理
    姜桓目光扫过群臣,江南一派的官员多数都俯首面地,不敢与姜桓对视,原本他们还准备了多项广陵怠慢朝令,僭越朝制的奏章,但如今却自顾不暇,不敢出列上奏,这朝堂上的大员,无一不是权倾一方的重臣,哪能真的做到出淤泥而不染,这广陵王明摆了是有备而来,随手就甩出了工部,谁知道他手上还准备了什么东西。朝廷之上,人人噤若寒蝉,生怕步工部尚后尘。

    姜桓呼了一口浊气,自知在这细枝末节上与广陵王做章已经没有什么胜算,只好缓缓开口道:“诸爱卿若是无事上禀告,那朕这边还有一事。数日前,广陵世子在凤钏楼遇刺,听闻是我们朝中官员子弟所为,广陵王与朕言道,这刺袭一事希望各位当事众人给个说法,朕念广陵素来有大功于朝廷,此事既然广陵王与朕提起,那朕就为广陵王做个朝审,还广陵一个公道,宣凤钏楼刺袭案众人进殿吧。”

    满堂官员都微微直起了腰板,这是今日的重头戏的前篇,对于在场的每一个官员都是机会,若是皇派官员能够帮助皇派取得优势,自然能得圣上青睐,而豪阀世家的官员若是能帮助豪阀取得优势,在豪阀中的地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于公于私,这都是让在场所有人精神抖擞的大事。

    最前面入门的便是广陵世子,秦仪与白天一,紧随其后的是破城枪朱燧烨和游骑将军张式。因为张式品级只是从五品,不能直接参加早朝。

    再往后便是王朗及他身后一众狐朋狗友。

    礼部侍郎王放恨恨地看了一眼自己这恨铁不成钢的儿子,不成大事也便罢了,若是因为这次朝辩影响了他在江南皇派官员中的风评,这后半生的仕途恐怕便是前途无亮了。

    众人上朝之后依次排开广陵一派的人自然站在洛白身旁,张式和朱燧烨站在武官派系一边,其余人等靠官一侧排列,众人行礼见过姜桓之后,姜桓挥手免礼,盯着张式道:“朕看过凤钏楼案的卷宗,据闻当时乃是游骑将军当日下令刺杀的广陵世子?”

    张式被姜桓的视线盯着,只觉得芒刺在背,不敢抬头和姜桓对视,只好躬身行礼道:“回禀陛下,凤钏楼一案,确实是微臣一时气血上涌,且当时不知广陵世子身份,所以不甚下了重手此事微臣难辞其咎,还请陛下责罚。”

    姜桓轻敲龙椅,对于张式如此迅速干脆地认罪并不意外,这本就是在他推演之中的情况,张家若想在此事之中获得最大利益,必然不会在此节之上与广陵唱对台戏,否则接下来决议广陵归属一事,张家再与广陵站队就极不自然。

    他微微沉吟了一会儿道:“爱卿敢做敢为,也不失为君子之举,不过此次广陵王既然特意入京讨说法,朕便也不能草草了事,据闻礼部侍郎之子及一些官家子弟全程围观了凤钏楼一案,朕还得听听旁观者言,才好给广陵王一个妥善的交代,礼部侍郎之子是哪位?”

    王朗上前了一步,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完全不复当日在凤钏楼的威风,连忙下跪道:“微……草……草民,王朗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桓看着胆小如鼠的王朗极为失望,原本还考虑若是这王朗在朝辩表现尚可那还可提拔一番平步青云,添一添江南派系的青壮官员,不至于让江南派系在京断了传承。可这王朗一开口姜桓便心中默默判了这礼部侍郎之子仕途死刑,只求这王朗莫出什么差错便好。

    王朗依着上朝之前父亲的嘱托一五一十地叙述着凤钏楼案的详细情况,没有丝毫添油加醋,但是却着重描绘了广陵世子与张式的冲突,尤其是广陵世子让白天一复述齐律那一段,王朗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说完这一切以后,王朗极为不安地瞄了一眼自己的父亲,见父亲微微点头,王朗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磕头道:“陛下这便是凤钏楼案的全过程。”

    事实的描述,从叙述角度的不同便有不同的效果,此事如果平铺直叙,那便是两个少年的意气之争,但是如果把细枝末节都一一描述,那便可以看出张式当时杀心极重,而且在知晓广陵世子身份之后还决意让朱燧烨出手击杀广陵世子,可以说是诛心手段了。

    皇派一系的官员此步棋自然简单,广陵和张家都想把凤钏楼之案一笔带过,握手言和,但这边就是不让你们如愿,你张式当时杀心如此之重,如今想要避重就轻,那便跟我们皇派走,一起打压广陵王,让他不能那么舒坦地回到广陵。否则看在你张介面子上这张式虽然不会受死刑,可流放,牢刑必不可免,你张介把张式当做继承人培养,今日朝辩可否舍得这十余年悉心栽培?

    姜桓看着面不改色的张式,内心有些意外,但还是厉声斥道:“爱卿,好重的杀心啊,连一方王侯的世子都敢不分青红皂白便打杀了?若是给你一个大将军之位,是不是连朕的皇子们你也敢寻个由头刺死在街上?”

    姜桓这话无疑是给冷静的张式施加压力,盖上一顶比刺杀世子还要大的帽子,你张式还能这么坦然?真当自己是谯国公的儿子便高枕无忧了?

    张式行了个俯首认罪的跪礼道:“回禀陛下……”

    此事张式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便是将罪责全部拦下,谯国公之子的身份,最不济能保他一个不死,但他此时牺牲自己,便能让张介之后更好插手朝辩之事,如此决断,虽然免不了重型,可是在父亲和张家的地位必然会水涨船高,张家的势力之争向来不在朝廷而在他们张家之内,张式自然能分清哪个对于他更为有利。

    但他还未来得及说完,一人从椅子之中站起,高声道:“陛下,臣以为这凤钏楼一案需判的公允,应听取多放证词才对,臣这也有两位人证,还请陛下能宣上朝一并听取证词。”

    说话的是徐林,广陵一派要与张介合作,自然得有相对的诚意。

    姜桓眉头皱起,徐林此人,原本应该是跟皇派同心同体的立场,可偏偏这‘鬼将’从不是个按路数出牌的主,而且跟广陵向来亲密,是此次朝辩姜桓内心的隐患之一,但姜桓面上却神色不改道:“爱卿所言有理,若是有人证到场,那爱卿便一起宣上殿来吧。”

    徐林道:“两位人证,便是臣的次女徐凤娇和侄子徐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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